说完,马上又觉得不好,韦竹叶抿了抿唇,语气缓和道:
“是你……对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叫你冯子虚。”
话音刚落,一青衣少年出现在马背上,很快又跳下来,轻拍马首,韦成身子一软,摇晃两下往旁边栽倒下来,被韦竹叶接住。
“大哥……这到底是?呜呜呜……”
韦竹叶叫来修为最高的几位武道高手,见他们都是一副茫然不知甚至心惊胆颤的模样,眉头一皱。
围着冰雕战马走了一圈,让军士搭建了一座营帐,将冰雕直接围了起来,又让所有人都退出一里地。
“小津,我来了,别怕!”
安排好随行军士,迅速扎营处理伤员,带着韦艺过来,韦竹叶神色自若道:
“你爹这样,多久了?”
最后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和身前的韦成一样,冯宽一动也不动,直到天空渐渐亮了起来。
雨势渐小,局势也最终被控制下来。
剩余的几百军士神色茫然,动作机械地收拾着散乱一地的车马、尸体、刀弓、旗幡等东西,剩余的武者在一旁监督。
“相干不相干的,我弄不清楚。我只知道,一年前原本还属于大宋的地方,如今在上面耀武扬威的,好像都是你们的人。
至于你身边这位……我觉得,你应该去了解一下,外面那些人的最初想法,我不是杀人,我是自救而已!”
说完,冯宽犹觉得不过瘾,加了句:
“说不准。”
说完,见冯宽耸耸肩准备出去,韦竹叶急吼道:
“为什么要杀他?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冯宽说完,转身准备走出营帐,忽然回味过来,扭头,又重复问了一遍:
“你知道我不是他,对吧?”
韦竹叶沉默好一会,最后盯着冯宽的眼睛,问道:
“你知道我不是他,对吧?”冯宽淡淡一笑。
“我不知道,你把他怎样了?”
“晋阳子和慕容燕联手,或许,可以给他续命一个月。”
身形隐没在黑夜当中,看着眼前如地狱一般的景象,听着韦津悍然的咆哮变成绝望的痛哭,冯宽刚刚才兴起的一丝兴奋,瞬间烟消云散。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直接现身,宣称这是一场误会……或者意外?”
原本还有些肉色的战马,此刻完全变成了亮白,紧接着,便如冰块一样直接开始融化。
这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拨开云雾投射下来,战马的形状很快便模糊扭曲起来。
看着近前的少年和诡异的融冰,韦竹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搀扶韦成的胳膊下意识地想要往回缩,可还是咬牙忍住了。
等营帐中,只剩下她和这座诡异的冰雕战马时,忽然看到韦成连续眨了几下眼睛,紧接着闭上眼,流出了一行血泪来。
韦竹叶心一慌,仰头轻喝一声:
“别装神弄鬼了,冯子虚,我知道是你!”
韦津抹了抹眼泪,“姑姑……应该是三个时辰前……我们刚到这里不久的时候。”
说完,见韦艺两眼通红的过来,就要扑向马背,韦津慌不迭地拦住他:
“别乱碰父亲!之前……已经被我不小心,掰断了一根手指……”
韦津坐在泥地里,背靠着冰雕战马,两眼无神地听完亲随报告伤亡情况。
看着他们都候在一旁,等待自己接下来的命令,韦津忽然想起昨晚出发前,叔父韦霁的劝告,一时后悔不已。
可仅剩的一点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找借口的时候。踉跄起身,韦津抿了抿唇,准备开口时,听到了一个,让他一瞬间便痛哭流涕的女人声音:
“现在听你说,他是神策府的大将军,我觉得自己做的,实在是没什么问题。至少对于两国将士来说,总算有人出来主持了一回公道。”
刚说完,营帐外面传来浑厚笑声:
冯宽背对着她,语气生冷道:
“那请问,宋国狄帅是怎么死的?还有那些征战沙场多年,赤心铁胆的将军们,他们又是以如何的方式死去,你能给我说说么?”
“那些事,与我神策府何干?你这么厉害,怎么不直接去找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
“司马沉沉。”
冯宽笑了笑,“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吧?”
没得到理想的答案,冯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咸不淡地回道。
韦竹叶面色一冷,“你是替宋国报仇,还是为了倾泻私愤?”
“我不知道。”
“在黑暗中大喊几句,没有妖魔鬼怪?”
“直接一走了之?”
这样的几个念头,在冯宽脑海中一闪而过,却都没有让他付诸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