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好一阵,渐渐感觉到冷了,冯宽将孙思邈送给自己的药酒从腰间取下来,轻轻抿一口,身子顿时热乎起来。
“郡主,你要不要……也来一口?孙大夫送的药酒,效果不错。”冯宽拿只碗过来,倒出一点放在她面前。
杨应紫也不扭捏,拿碗便喝,眼睛一亮。
“酒壶给我。”
“呃……郡主啊,阿邈说了,轻抿一口就能管很久的,回去的路好像还挺远……”
“小气鬼!谁说要你东西了?”
冯宽苦着脸,缓缓从腰间取下,极不情愿地递了过去。
杨应紫一把扯过来,原本坐着的冯宽被带得从木凳上滑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杨应紫掂量一会,打开塞子闻了半天才还给他,忽又冷不丁地问:
“姓冯的,你之前,是不是跟很多姑娘都喝过酒?”
“啥?”
冯宽拍了拍屁股重新坐下,握着酒壶晃了晃,发觉并没少之后,才安心地重新挂回腰间。
“比如……赵丑儿?”
杨应紫脸颊微红,“你是不是跟她,也喝过酒?”
“怎么可能?她还是个小姑娘,怎么能喝酒呢?”
“你的意思是,我很老了?”
不仅脸颊,杨应紫身上也感觉到热,起身将外袍脱去,挂在一旁的吊绳上。
透过昏黄的火光,冯宽看了眼她那修长曼妙的背影,轻咳一声,低头拨弄炭火。
“我可没说这话,郡主你……最多……也就是成熟一些而已。”
“嗯?”杨应紫横眉转过身来。
“呃,不是不是……我是说啊,我们还跟小孩子一样,只有郡主你呀,你才像个大人。懂道理,有见识,稳重,果决!”
望着他那假装认真的脸,杨应紫淡淡一笑,直接往旁边的干草铺上躺了下去:
“我睡上半夜,你睡下半夜。”
“哦……”
夜渐渐深了,尧山县城门早已关闭,城楼上还窝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军士。
“刘大人出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就是,说是距离这里五里多的路,天还没黑就骑马出去了,莫非,圣上在跟他一起喝酒不成?”
“嗨,我怎么觉得,圣上还不一定会见他呢!虽说这回立了功,可基本都是人家范大人的功劳。”
“唉,范大人确实可惜了,抵抗住辽军,却抵抗不住天命啊。老天爷要你死,想活也活不了。最后吧,还没个子嗣,这份功劳……算是白挣了。”
“也不算白挣吧,咱尧山县百姓都感激他。听说,马上要准备为他修祠堂呢。”
“也是。隔壁几个县的我都听说了,男的被砍了头挂在梁上,女的被掳走去了他乡……老的少的,要么被烧死,要么被扔到井里……”
“行了行了,别说了,大晚上的,听着怪渗人……哎,快看!好像有辆马车,前面还挂着灯笼呢,应该就是刘大人。”
“不对吧……刘大人不是骑着马出去的么,怎么这时候,坐车回来了?”
“你懂个屁!这叫排面懂吗?肯定是受了封赏啊,走走走,别啰嗦了,快下去把城门开了,早点回去搂着婆娘睡觉。”
两人费力放下吊桥,从城楼上急急忙忙下来打开城门,见马车忽停在对岸不动,两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不对劲。
“刘大人,刘大人??”
两人一起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刘大人不会是喝多了,在车里睡着了吧?”
“哎,说不定真是,走,过去看看。”
两人提着灯笼,一前一后过了吊桥,走近马车一看,发现竟没有赶车人。
紧接着,一股腥臭味儿夹在风中扑面而来,扯开布帘,两人被眼前的一幕瞬间吓瘫在地:
只见车厢里平整的铺了厚厚的一层雪,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十来个血淋淋的人头,在周围十几具烛火的映照之下,显现得清清楚楚,恐怖如无间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