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兴身后不近不远的位置停下脚步。路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可对方似乎毫无察觉,陈志暗忖片刻,当即抱拳礼道:
“兄台你好!”
周兴先是一愣,回头一看,发现自家院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个黑衣人,起身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冷冷回道:
“你是何人?谁准许你进来的?”
“我叫陈志,今科武状元,现在都衙任职。”陈志笑道,“冒昧前来,多有得罪。”
周兴仍旧摆着一副警惕面孔,“冒充朝廷公职,至少要吃十年牢饭。情节严重者,刺配充军!”
陈志收敛笑意,拿出那枚铜符,“你曾在军中任职,此物,你应该认得吧?”
“捏造令牌军符者,斩立决!严重者诛连三族!”周兴不依不饶。
陈志怔了一下,笑了笑,当即收回铜符,“若真是那样,我就不会蠢到,让你记住我的样子了。”
“你想杀人灭口??”周兴面色一沉,悄悄往后又退了两步。
“喂喂喂,兄台,你就不能……思维正常一点,心态放轻松点么?”
陈志脸一黑,有些不耐烦,“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周兴马上蹦出一句:
“我是秀才,你才是兵!”
场面顿时僵住了……
双方各自沉默不语,这时,忽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周兴踮起脚尖,朝陈志身后望了望,狞笑道:
“还带了同伙来,果然是冒充的!周某今日,便与你们不死不……”
“休休休,休你妈个头啊!”
将带扯下来的树枝从身上拿开,冯宽起身拍了拍身子,揉了揉屁股。
“丫的,你家枣树都快枯死了也不管管!连我这小身板都扛不住……
你你你,算你走运!还好哥哥我身子骨硬朗,万一换了别人来,弄得伤筋动骨,医药费定少不了你的!”
“你,你们……你们欺人太甚!那可是我家夫人从小种到大的枣树啊,平日里,我连枝叶都不能碰!“
周兴说着说着,不禁老泪纵横,“上面的枣儿刚熟,夫人这两天应该就要回来了。
等她发现这树被掰扯掉一半枝叶,我……可让我怎么活呀!”
冯宽气焰全消,蹲下身来摘起一颗枣,囫囵塞进嘴里,沉默一会,眼珠子转了转,捡起树枝过去笑道:
“那个,不好意思啊。别说,这枣儿啊,还真是脆爽甘甜,我统统买下总可以吧?阿志你也尝尝!”
陈志摘下一颗咬了一口,表情凝固。
“买,怎么买?”
周兴怒号道,“树都是有灵魂的,在我家夫人眼里,它,它比我家儿子还亲!”
“灵魂……这个够不够?”冯宽递给他一张银票。
“你打发……大,大人真是好眼力啊!
钱我先收下了,转头我好好劝劝我家夫人。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抢过银票,周兴转过身去,对着油灯又仔细看了两遍,欢喜又小心地藏进怀中。
“这位大哥真是爽快!”
忽然觉得,眼前这人还真是有意思,冯宽笑道:
“走吧,秦楼正热闹,咱们过去喝喝酒、看看戏、摸摸……咳咳,聊聊人生呗?”
周兴重新打量了他们一会,犹豫不定地问:“你俩真是官?”
“这话问的……”
冯宽扯开自己的蒙面布,“会有贼大晚上的上门来,好说歹说给你送钱的吗?”
“那可说不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