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姑娘来啦,快过来给老师撑场子!”
冯宽笑迎她进来,颜宁看到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面,竟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漂亮姑娘,心底忽然生出一股酸意。
“冯大哥,这位妹妹倒是第一次见。”
“哈哈哈,我也才第二次见。”
冯宽笑道,“她叫赵丑儿,是……我斌弟的表妹,性子爽快,人蛮好的。”
“八、八、八……八筒……噢耶,真的是八筒!自摸!!”
赵丑儿气势十足地推倒牌,笑靥如花,“这位漂亮姐姐,应该就是老爷爷的孙女,咱们京城的大才女、颜宁姐姐对吧?”
“哪有丑儿妹妹漂亮,才女更是虚名。”
颜宁干笑一声,“爷爷,父亲发了话,要您回去呢!”
“这么早回去做什么?不管他不管他,来来来,小丫头人不错,刚刚过来也愿意陪我这老骨头玩,再来再来,哈哈哈~”
“爷爷……”
颜宁还要说什么,颜直却利落地码好了牌。又见冯宽在赵丑儿身后偷偷指点,屋内欢声笑语不断,她轻轻跺了跺脚,摇头独自回去了。
连着十多天,这是颜正头一次饭后没有直接进书房。
前朝的史书编纂工作接近尾声,可最后多次的修订争议,还是让他心力交瘁。
直到今天晚上例行家宴,没见到父亲颜直的时候,颜正才终于觉得,也应该适当放松,关心一下家里的大小事务了。
即便独自坐在凉亭中小憩,颜正同样仪态端正。若不是偶尔会拿起茶杯润润唇舌,旁人看去,恐怕会与石像无异。
看到颜宁一个人回来,颜正忍不住,比平时早了一步起身。
“宁儿,人还没找到?”
“爷爷他……一时半会,恐怕回不来。”
颜正皱了皱眉,将石桌上的一小瓶酒不着痕迹地收回袖中。
安静一会,见颜宁神情落寞地站在不近不远的光影交错处,透过不暗不明的月色看去,他的内心莫名地也有些酸楚。
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一些平常并不会说出口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忽然丫鬟来传,说有贵客临门,颜正暗自舒了一口气。
“这么晚了,谁会来这里?宁儿,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嗯。”
对于赵义的微服私访,甚至到了颜府门口也不表明身份的举动,赵烟萝本来不理解。
直到看见以执拗严肃闻名的大学士颜正,忽然变得神态扭捏、手足无措,逗得赵义开怀大笑……
赵烟萝忽然怀疑,眼前的父皇跟刚才东宫的大宋君王,可能并不是同一个人。
“烟萝,你跟宁宁,不是第一次见吧?”
进了颜府,赵义继续笑道,“宁宁与你年纪相仿,博古通今,通晓经史。
若她也是男儿身啊,这次科考的状元,不一定就是崔家的娃娃喽!”
赵烟萝浅浅笑道:“烟萝久闻姐姐芳名,相形之下,庸碌于我,已是夸抬了。”
颜正苦笑摇头,“女子无才便是德,宁儿些许虚名,实难堪夸。燕国公主忧国忧民,见识深远,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进了正厅,赵义也不坐下,看到墙上挂着两副对联,外面一副写着:
人至上圣贤书可耕可读,德为绳祖宗恩当报当酬。
内中一副写着:诗书执礼,孝悌力田。
赵义当即感叹:“真乃书香门第也!”
分而坐下,言谈片刻,赵烟萝怪道:
“国子学休沐半日,颜老先生,这会不在家么?”
颜正一时语塞,颜宁也觉羞愧,悄悄别过头去。赵义笑道:
“难得出来一次,有很多问题,吾还想当面请教颜老先生,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