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性地搬了把凳子过来,王守约坐在冯宽面前,翘着二郎腿,拿小指头抠着耳屎,递到面前仔细查看,然后对嘴一吹……
陈志鸡皮疙瘩骤起,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冯宽退了两步,不满又警惕地问:
“头儿,咱们……就在这儿说?”
“怎么,有问题吗?”
王守约瞪他一眼,“这里是咱们的地盘,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我说了啊,凶手就是韩王殿……”
说到一半,王守约猛扑过来,狠狠捏住冯宽嘴巴,吓得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他娘的……别胡说八道行不行?哥哥我,还准备在这干到退休的!”王守约激动又后怕道。
冯宽呆了一瞬,站直身,将他那只刚刚掏过耳屎的手扒开,拿袖口反复擦了擦嘴,干瞪着眼,看着对方,十分严肃地说:
“我可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真的??”
王守约失神片刻,小心翼翼地呼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激动又复杂。
“走,去我家!”
冯、陈二人跟着他兜兜转转半天,进了城南仁和坊的一条小巷子。
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门口停下时,冯宽这才想起来,距离这里不远的巷口,正是胡不医的仁济医馆。
“京城,好像也不大嘛!”
失了会神,被陈志拉着进门,马上有个三岁孩童蹦蹦跳跳地过来喊“爹爹”。
“这么早就回家,是不是被罢了官?这样也好,明天跟我一起回太原,省得在这里遭罪!”
一位妇人远远地说话抱怨,王守约抱起孩童上前解释,妇人略略看了冯宽二人一眼,眼睛忽亮,马上柔声软气地说:
“太好了,武状元和小神仙一起到咱家了,得吃顿晚饭再走!官人,你好好陪他们说话,我去买菜回来,酒在进院往东的第三颗桂树下埋着,你自己取吧!”
“夫人,您慢走……”
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家夫人的温柔大方,王守约说话的时候都在发颤。
稍晚一些,从王守约宅院里出来时,冯宽、陈志都有些沉默。
“从明天起,不要再去白马寺!”
“是光明寺……”冯宽弱弱地提醒陈志。
“子虚啊,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我刚才也说了,人证、物证等等……咱们什么都没有。
仅凭你的一面之词,要认定一位世子为凶手……这不仅仅是困难,主要,还面临着巨大的危险啊!”
王守约言犹在耳,见冯宽神情落寞,陈志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子虚,我相信你的判断。其实,我觉得头儿,应该也是相信你的,只是……”
“我明白,可我实在……不甘心啊!”
冯宽停住脚步,转身一拳,狠狠击打在巷角的墙面上,“姓赵的,就没几个好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意外又熟悉的声音:
“冯大哥!”
冯宽闻声看去,只见胡小婵从医馆后门出来,正直愣愣的看着自己。
“小婵姑娘……”
“冯大哥,”胡小婵靠近一些,灿烂笑脸微变,“哎呀你手,你的手在流血!”
“呃……没事没事,擦破皮而已。”心内怨郁之气渐消,冯宽缩回手来。
“那怎么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