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住满心的慌乱和疑问，冯宽用极低的声调回道。

     白凤娇一开始半蹲着身子，听到回话，也学他趴下身去，挪到他身边，脑袋凑向他耳边说：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凤姐姐。”

     香风在侧，妙音入耳。

     加上秘密潜行本身的刺激感受，冯宽不禁神魂颠倒。好不容易定下神来，他凑向对方耳边，兴奋又害怕地说：

     “凤姐姐……我只是路过，看看风景就回去，你呢？”

     “我也是。”白凤娇笑盈盈地说。

     “哦……”

     朱唇距离自己不过寸许，那一瞬间，冯宽忍不住就要直接亲上去。

     白凤娇似乎看穿了他心思，马上扭过头去，语气正常地说：

     “看到那个怪和尚没？”

     顺着白凤娇的目光看去，冯宽眉头微皱，“怪和尚？台上，背对我的那个？咦，刚才没注意，那身袈裟……是他！”

     “你认识他？”白凤娇饶有兴致地问。

     “上次浴佛大典，我过来凑了凑热闹。”

     白凤娇浅浅一笑，“他也认识你呢！”

     “不可能吧……”

     冯宽一时没回过味来，“不过，应该也正常。京城很多人都没见过我，却会念那几句诗词。”

     “我见过你这么多次，可每一次，都像是重新一样。”

     白凤娇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长公主的尸体，你想不想去查验一下？”

     “想……咳咳，不不不，我哪有那种兴趣，我最怕死人了……”

     “嘿嘿，我也怕。”

     “凤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我都弄成这个样子了，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冯宽指了指自己的蒙面布。

     白凤娇顿时有些不高兴，“臭小子，姐姐我不也是这个样子？是不是我不说话，你就认不出我来了？”

     “谁在说话？”

     诵经声骤停，下面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冯宽慌忙捂住白凤娇嘴……

     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之后，冯宽缓缓抽出手，刚想找个借口溜走，白凤娇皱眉道：

     “糟了，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两人身下的屋顶轰然塌陷。

     整个过程，冯宽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身体随之骤然落下。

     眼看着就要落到长公主棺椁上，白凤娇飞出白袖，将其生生卷住。

     一瞬间，像是即将坠落到无尽深渊当中，被从天而降的一股力量突然拯救一般。

     冯宽身子一震，恢复神志，发现自己距离棺椁只有不到一尺距离，上面新开的绿叶触手可及……

     长舒一口气，他努力够着脑袋朝上看了一眼，见白凤娇正吊挂在房梁下，似乎也刚缓过劲来。

     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忽地屋门大开，几个宫女进来，尖叫几声又逃了出去。

     很快，几个官员硬着头皮贴在门外，朝里喊话道：

     “大胆逆贼！天子脚下，竟如此猖狂！”

     “完了完了完了，我不会又要蹲大牢了吧？这一次，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冯宽惊慌失措，向上够着身体，不想让他们看清自己还戴着面纱的脸。

     下一瞬，耳旁一阵风过，等他再次缓过神来、重新站稳脚跟时，惊喜又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是落在了那齐云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