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萍儿马上又担忧起来,“那……到时我,还有果儿小夜,去哪里找你?”
“我就这么一说而已,”冯宽撇撇嘴,“对你家公子有点信心好吗?”
萍儿噗嗤一笑,“公子总算是睡醒了。放心,行李都给你备好了,那里离学堂不远,之后再需要什么,你直接跟果儿说。”
梁标住的地方不大,周围都是已故洞隐门成员的家属亲眷们。
老人、小孩、遗孀……在他的悉心照料之下,这条巷子一直都很热闹,他也一直都喜欢这种热闹。
可自从那天之后,梁标没再出过门。
这么多年欠的人情,总算是还清了。
他对得起以前的那些弟兄,尽管同时,他也做了很多对不起其他人的事。但是在他看来,那些人与自己无关,与洞隐门无关。
甚至有很多人,梁标觉得是罪有应得,自己那样做,是为民除害,他心安理得。
然而这一次,牵连进去的……是自家兄弟的亲人。
尽管自己最后才下决定,尽管……自己只是报了个信。可当那一声震天的响声传来,梁标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是如此的荒唐可笑!
在封闭的屋子里无数次的醉生梦死,他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我错了吗?”
“一条命换了一百多条命,不值得吗?”
“可是,为什么我还觉得,错得离谱!”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有人死啊?”
在无数次追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到答案之后,外面一如往常的热闹声,第一次让梁标感觉到心烦意乱。
推开窗,他朝着外面大吼一声:
“安静点行不行?”
“姓梁的,你终于肯出来了!他娘的,我孙女天天念叨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赶紧挑个日子,把事情办了吧,他娘的,哈哈哈~”
“阿标哥,这么好的天,帮我做个风筝吧,做个蝙蝠的,我要当那个蝙蝠侠!”
“标爷,我家墙都裂缝了,赶明儿帮我找人糊下呗,酒肉管够!”
“哎,那小子怎么又过来了?”
“哪个小子?”
“之前大旱,专门给咱们送过米面粮油的,还有冰块。头发短了点,模样不差!”
“大哥哥,上次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快说快说,蝙蝠侠后来打赢了吗?”
梁标心中燃起的怒火,被几个人的话很快浇灭。顺着那些人的目光往楼下看去,他当即愣住了。
被一群孩子围住,周围不少年轻姑娘朝他指指点点、有说有笑,冯宽笑了笑。
“那个……我今天过来,是找标爷有事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拱了拱手,冯宽又顺着这些人的目光,朝头上望去,原本松散淡然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咳咳,冯兄弟稍等,我下来开门。”
梁标如梦初醒,连忙关了窗,拿井水好好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下楼。
一会两人上楼坐定,一开始都不说话。冯宽深吸口气,一脸认真问:
“标爷,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知道。”梁标不敢看他。
“人是你杀的?”冯宽冷冷道。
梁标沉默不语。
“你用马车送我们,是因为车上,早已提前埋好了火药。到了玉鸡坊下车,又是因为,桥上埋伏了弓箭手,我说的没错吧?”
“柳姑娘的死,的确跟我有关……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走!不过你得答应,这里的三十七户人家,日后得替我照看好!”
这下轮到冯宽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