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万多您自己拿着,剩下这九万,我明天派人一并给他们送去。
哎对了,还有柳姑娘,得安排她尽快离开京城。马上就要秋试了,您可要多下工夫,争取挣个出身才好!”
“嗯,麻烦黄老了,我都记着!”
那天之后,柳如烟被安排住在了道政坊北边的一家医馆。
大夫姓刘,一家人从北辽逃难过来,在京城已经住了十几年。
医馆不大,在后院单独的病房中呆了两天,醒来之后,每天都能听到外面病人和刘大夫的各种对话和情绪。她意外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厌烦。
刘大夫十岁的女儿性子活泼,每天给柳如烟换药送饭的时候,总喜欢拉着她的手说很多话,问很多问题。
诸如“姐姐怎么生得这么好看”、“雨什么时候能停”、“爹爹什么时候才能看完病人”之类的。
高兴之余,还会专门跳舞给柳如烟看,一旦不理她,小姑娘就会嘟起小嘴。
渐渐地,不知是被小姑娘情绪感染,还是只想打发时间,或者敷衍她,柳如烟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回答她问题的同时,也会顺带着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没见过你娘”、“怎么不出去找小伙伴玩”……
梁标带着冯宽进来时,柳如烟正靠在床头,笑看小姑娘扮她爹说话。正在兴头上,风雨忽灌进来,小姑娘回头抱怨道:
“阿标哥哥真是的……之前喊你来不来,人家正高兴的时候过来扫兴。快把门关上,我冻着不打紧,大姐姐还躺**呢!”
“小丫头片子,怎么就扫你兴了?”
梁标冲她一笑,“刚才不是说得挺顺口的嘛,继续说撒,我还找了个观众,过来一起给你喝彩!”
小姑娘叉腰横眉,“一开门,风都跑进来了,一吹一刮的……岂不就是扫了兴?”
梁标大笑几声,“按旁边这位的说法,小棠你呀,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闻言,小姑娘打量了一下冯宽。
“这位哥哥倒是不丑,就是看着呆呆傻傻的,肯定是书读多了!”
冯宽咳了两声,“小妹妹,麻烦你先出去,我找这位大姐姐有事。”
“哦……”
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我知道了,大哥哥,你是不是大姐姐的夫君,过来接她回家的?”
“阿棠,他是我哥……”柳如烟赶紧开口解释。
梁标塞给小姑娘一个纸包,“这里有包茶叶,小棠你刚才学你爹说话,咱们都听得一清二楚。去泡壶好茶吧,不然啊,你爹恐怕又要送你去学堂读书了!”
“啊?我才不要读书……大姐姐我走了!下次受伤了,记得还来我家哦,我还有话没说呢。”
等她出去,梁标朝冯宽挤眉弄眼,“你们先聊,我去喝茶。”
关上房门,冯宽搬了把凳子坐到柳如烟床边。
“怎么样,还疼吗?”
柳如烟摇摇头,“冯二哥,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冯宽抿住嘴唇,半晌不语柳如烟望着他,接着又问: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和我好好说说么?”
“那天晚上……是一切不幸的开始。有个坏消息,不知道你现在……”
柳如烟坐正身子,“冯二哥你说!”
“烟儿妹妹,伯母她,不幸去世了……”
懵了一瞬,柳如烟身心俱颤,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周围的雪白纱帐,眼泪簌簌地开始往下掉。
“我爹说得没错……他们,果然不会放了我们。”
冯宽心一沉,“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等伤好之后,咱们躲得远远的。”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往哪里躲?”
柳如烟擦了擦眼睛,泪中带笑道: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怪我。那天,我就不应该跟着你走的。冯二哥,麻烦你重新送我去沁园。另外,再帮忙……把我娘葬到洛水边,后面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不行!你这样太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