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浅浅一笑,“官家笑话了,我那会儿哪里比得上烟萝哦。”
赵义笑道:“到底什么消息,弄得这么绕口……微儿,说来听听看!”
“嘻嘻,是这样……我呢,最近认了个干妹妹,她对雨好像有种特殊的感知能力,之前两次都被她说中过……”
赵烟萝神采飞扬道,“按照她的猜测来看,京城……明天就会下雨!”
赵义愣了一下,连连摇头苦笑,“微儿啊,多谢你安慰父皇,只是……但愿吧。”
赵烟萝微微耸肩,狡黠一笑,“那……要不要打个赌,要是明天下雨,父皇你呀,得答应我一个小要求。”
“哈哈哈,要是明天真的下雨,别说一个,十个都没问题!”
七月十六,京城旱热如旧,赵烟萝在城西迎仙台下默默等了很久。
眼下京城乱象频生,要不是她曾经去过神京,而且来人与她交厚,她也不愿出来。
与以往的礼乐俱全、盛意满满不同,这次与她随行的,就只有礼部的两个小吏,以及国子学的一些老师学生。
等了一会不见人,烈日难耐,这会都躲去了树底下消暑。
赵烟萝抱着檀冰,在车轿中回想着昨天与赵义的赌约,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天真了些。
要是今天一直不下雨,昨天自己一时的冲动,可能会让这位宋国的皇帝更加难受。
“做好自己能做的,其他,休管它吧!”
轻叹一声,赵烟萝又想起从前,在神京的那些时光来:
那里的百姓无论贫穷富贵,脸上都挂着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异样光彩。每个人都有信仰,每个人都心怀敬畏。在他们的心目当中,晋阳宫更是尊崇无比的超然存在。
自己和郭照年纪相仿,又同在晋阳宫大师兄郭青身边修习,面对他这般惊才绝艳之人,赵烟萝从一开始的暗中较劲不服气,到后来彻底的叹服仰慕,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过了这么久,不知他,还认得我否?”
恍惚间,赵烟萝又想起之前得病沉睡时,梦里反复出现的那个场景:
郭照在山间停下脚步,叉着腰,回头冲自温柔一笑。自己跟在他后头爬了很久很久,汗遍全身,困乏无比。
感觉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坠之时,天空忽然出现七彩霞光。清风拂面,她只觉得清爽畅快。
然而清醒过来,郭照不见了、山也不见了,自己忽然又置身在花丛间、清泉旁,闭眼闻着花香,听着泉鸣,很快又重新躺在了白云间……
就这样心无杂念地躺着。过了不知多久,云消雾散,金光乍现。赵烟萝只觉得神舒气爽、浑身有力。
睁开眼的前一瞬,她觉得看到的,应该是神采奕奕的郭照。然而,最后看到的,却是那呆傻怪样的冯宽……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赵烟萝打心底觉得,并不是冯宽救了自己,甚至,也不是那什么三清水还丹救了自己。
要不是那位梦中人——郭照的灿烂笑意支撑,她觉得,自己怎么也不会挺过来。
……
冯宽忽然打了个喷嚏。
照常去到那边院子的井底“挖冰”,坐在浴桶中,浮于井水上,这一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摇摇晃晃。
毕竟……连续干旱三月,加上他日日凿冰,这口井,今日终于是见了底。
“不管他,水弄成冰,还能重新化成水,最后的一点井水,也不能浪费了!”
井底漆黑一片,离地近十丈。冯宽来得次数多了之后,倒也习惯了这种黑黑凉凉的感觉。
甚至渐渐地,在距离地面越来越远之后,他隐隐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好像也越来越近了。
一念及此,试了下水深,冯宽将浴桶拨到一旁,脱了衣裳,索性光着身子,直接坐在水中。
“酷暑原味冰块,源自十丈井底,这东西出去,肯定抢手,哈哈哈……”
城西迎仙台,一直等到傍晚,终于有人来报,说人来了,赵烟萝忙出了车轿。
又过了好一会,才见到一人拄着竹棍,从西边远处慢慢走来……
“烟萝妹妹,有水没,快,渴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