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见他回答不紧不慢,神色坦然又自如,冯宽心道这家伙,要么是很傻很天真,要么是假得太自然。
可无论哪一种,都让他觉得不舒服。想到这,冯宽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
“明兄,这回呢?专门派人请我来,莫非,是想找我谈心?”
“嗯。”
“噗……哈哈哈……喂,你有没有搞错?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谈的?”
冯宽笑得肚子痛,又随口说道:
“那个,明兄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愿意对人说,自己却怎么也摆脱不了的烦恼?亦或者,每天晚上睡不着觉,甚至还会经常做噩梦?”
“你怎么知道??”明鸿眉头微皱,抬眼忽然看向冯宽。
“咳咳……除了这些,明兄啊,你是不是经常还会想,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生命的终极意义是什么?”
明鸿忽地站起身来,冯宽拍了拍桌面,摇头笑道:
“别激动别激动,其实这些都很正常。即便庸俗如我,偶尔也会这样想。机智如你,考虑这些问题,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哈哈哈哈~”
明鸿呆呆坐下,沉默好半天,最后缓缓吐出一句话:
“冯兄,你可以走了!”
冯宽一时莫名其妙,还想说什么,明鸿却先起身出门而去,留下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
从街边回来,安排家丁带冯宽先去看了学堂,约定好明天早上办进学礼,颜直方与颜宁回到府中。
然路过庭院时,看到一脸淡然、端端正正地站在廊边的颜正,两人心下一凉。
颜正朝颜直恭恭敬敬地行完礼,语气软中带硬地说:
“父亲大人,您年事已高,天热日毒,不要随意出门才是!”
“咳咳……正儿说的对,我正要回屋歇着呢!”
对于这个一向谨严守礼的儿子,颜直自己都有些畏怕,回答时眼神闪躲,说完后匆匆走开。
看到这,颜宁心内更是一紧,低头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颜正沉默一会,往她那边走了两步,以一种不可辩驳的口吻说:
“一个月不许出门,抄《女诫》一百遍,可服气?”
“服气。”颜宁脱口而出,不敢有半分违拗。
“看着我说话!”颜正声调高了三分。
颜宁缓缓抬起头,声音颤抖道:
“服……服气!”
颜正眉头一皱,又盯着她看了一会,旋即摇头转身离去。
直等父亲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颜宁才捂着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次日一早,冯宽同果儿一起,带着小夜,乘着黄柳的马车来到了恭安坊斜月巷。
眼前白墙黑瓦的独栋小院,便是传说中的颜氏学堂了。
时间还早,院门未开。冯宽身上背着两个大包袱,里面是芹菜、莲子、红豆、肉干等六礼,牵着小夜的手候在门边,感觉像是自己第一次上学时的感觉一样,激动欣喜当中,又带着些许的紧张。
果儿同样揣着一个大包袱,里面放着笔墨纸砚、清水、衣服等等,躲在二人身后。
没多时,一白白净净、蓄着三寸短须的中年男子过来,望着冯宽笑道:
“冯公子这么早就过来啦。这位,想必就是冯小夜了吧?”
昨天冯宽跟着家丁过来,只记住了学堂位置,并未进去,也不知道对方身份。略顿了顿,心内猜测一番,他拱手回道:
“先生您好,他便是我弟弟,冯小夜。先生……以后可就要麻烦您了!”
“无妨,老先生已经吩咐下来,只要他肯学,我们自然不遗余力。”中年文士优雅地摆摆手,随即过去开了院门。
“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