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回来,谭文海赶忙起身邀他一起过来喝酒。冯宽中午吃了太多,加上这两天一下子经历了太多的事,也没什么胃口,便好言推辞了。
谭文海也不强求,转而又向他介绍:
“冯兄弟,这便是之前说的李妈妈了,有她掌勺,客栈马上就可以重新开张。
杏儿以后……也会经常过来帮忙,以后我要是不在,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找她。
还有,小夜那孩子,出去的时候给我们稍微说一声就行,我们都会帮你照料好的,不必挂怀太多。”
冯宽忽然有些感动,连忙拱手称谢:
“劳谭大哥费心了。李妈妈、杏儿姑娘,小夜……之后还得劳您二位费些神,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东西,只管弄上,这方面我也不太懂。
反正……不用担心银钱的问题,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冯公子这是哪里话!”
李妈妈早早停了筷子,起身冲他笑道:
“那娃娃甚是可怜,平常不吵不闹,也听话懂事。我们得闲时,会像对待自家娃娃一样,尽心尽力的!”
次日一早,冯宽租了辆马车,抱着小夜去了嘉善坊百草堂。
钱大夫今天本来准备休息,昨天经不住冯宽的软磨硬泡,以及极其丰厚的诊金,便答应了专门为小夜动刀治疗。
冯宽在百草堂后院的房屋外面等候,从上午一直等到晚上。
钱大夫一直在里面没出来,他那两个徒弟倒是拿着瓶瓶罐罐、热水汤盆,进进出出了好几次。
这一整天,冯宽的脑海当中,不断地闪现出在那个世界医院看病的场景。
他一直担心会不会有细菌、病毒交叉感染,以及这土式的手术做完,会不会给小夜留下后遗症之类的事。
可他也清楚,除了在外面干着急,其实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胡思乱想而已。
从客栈出发来这里的路上,冯宽还专门问过小夜:
“钱大夫之前说有八成把握,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做什么事都会有风险,更何况,是这种骇人听闻的治疗手段。
小夜啊,到底要不要选择试一试,虽说年纪不大,你还是有权力自己决定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冯宽已经清楚,小夜他今年才七岁。
很多事虽说他明白,可对于自己话里的意思,冯宽估计他应该不太能理解。
可想来想去,冯宽还是觉得,这话必须要说。
看着冯宽当时极其认真的表情,小夜嘴唇努力张了几下又迅速闭上,最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冯宽看在眼里,不禁感慨万千:
“唉,明明还这么小的年纪……我像他这样大的时候,在干嘛呢?才刚上一年级吧?每天为几颗糖欣喜,为写作业苦恼……
后来因为成绩实在太差,又重新读了个一年级……再后来,能成为亲戚朋友眼中「别人家的孩子」,可能,就是从第二个一年级开始的吧。”
“小夜啊小夜,希望你能顺利过关,就当这一年做了场梦吧。等梦醒之后,你的身体会重新恢复正常。以后,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思绪飘飞,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冯宽口中念念有词,时间也过得飞快。
夜幕降临时,钱大夫神色疲惫地从屋内出来,脸上却带有抑制不住地激动和喜悦,简单说了句:
“成了!”
冯宽瞬间清醒,“真的成了?”
“我师父说的话,那还有假?”旁边一个徒弟不太舒服地说。
“小兄弟,一会我再写几个方子,回去之后,你再给他好好调养一下。”
净手喝茶,恢复一些精神之后,钱大夫笑道:
“差不多再过三个月,这娃娃就能恢复如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