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不透风的地方,有热水,有炭火,有暖和的床,最好……还要方便找个大夫过来,给他看看伤病就好了……”
正迷惘时,一个人出现在冯宽面前。
“小子,带着他折腾这么半天,现在又开始后悔了啊?”
“你……你是?”
冯宽只觉得眼前人仿佛是在哪里见过,可惊疑急切之下,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我这么潇洒帅气、气质独特的一个人,你他娘的,居然这么快就忘了?”
醉逍遥围着他走了半圈,“之前,我去过你家的小客栈,那个时候,你还叫我逍遥大侠来着!”
“哦……原来是你啊!”
经他提醒,冯宽渐渐有了个清晰的印象,“可是……那不是你自称的吗?我哪有这样叫过你?”
“呃……咳咳……算了,你这话说的……就当我从没出现过。走了走了,没意思!”
“哎哎哎,逍遥大侠,你你你,你去哪里?是回家去吗?”冯宽如梦初醒,赶紧追身过去。
“嘘~小声点,说话这么大声!一会巡逻的官军听到,即便没办法抓你,总归还是影响不好!”
醉逍遥一脸得意地说,“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叫我逍遥大侠,那我就大发慈悲地送你一程吧。那啥,你小子现在住哪里?”
“送我一程?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呢?”
“不去拉倒!逍遥大侠,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吹冷风!”
“去去去!那就……去敦厚坊谭家客栈,对,就去那里!麻烦逍遥大侠了!”
醉逍遥展颜一笑,拍拍手,一驾熟悉的马车很快从黑暗中出现。
扶冯宽进马车,醉逍遥冲着车夫发话:
“敦厚坊谭家客栈!”
进去里面之后,冯宽十分确定,这个马车……跟之前过来沁园时坐的那个,完全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自己这次坐在了赵元佐的位置,醉逍遥则是坐在了之前自己的位置。
“那个……逍遥大哥,殿下派你来的?”
“马车是他的。”醉逍遥靠着车厢闭目养神,抱着一柄剑,似乎不愿意再多说话。
冯宽没适应他的突然变化,怔了一瞬,不知道该说什么,马车很快又安静下来。
收回注意力,冯宽低头看了看小童,见他眉目稍微舒展了些,呼吸也还均匀,应当是睡着了。稍稍放心下来,他很快也觉得身困神乏。
闭上眼,头靠在柔软暖和的皮垫上,听着车轮碾过冰雪的脆裂声、马蹄触地的沙沙声、车夫偶尔吆喝的浑厚声,不知不觉,竟也睡了过去。
醉逍遥睁开眼,盯着睡去的冯宽看了半天,直到马车最终停稳时,方拿剑鞘戳了戳他肩膀:
“喂喂喂,你小子真是……这里居然也能睡着!差不多快到了,准备下车吧。”
冯宽努力眨了眨眼,揉了揉眼眶,抱起小童起身下去,笑着说:
“逍遥大侠,多谢了啊,后会有期。”
“从这巷子进去,到头右转就是!”
醉逍遥简单回了一句,马车很快又消失在黑暗当中,只听得远远传来悠然高歌: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冯宽驻足眺望,只感觉歌词有些熟悉,好像自己也曾背诵过一样。
想了一会,终究又想不起来。呆呆站在巷口,一阵冷风吹来,冯宽哆嗦几下,赶紧抱紧小童,直往谭家客栈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