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一会,看到前方湖边的一间竹屋,王芸梓停下脚步问:
“冯二哥,你说的好地方,不会就是这里吧?”
“对,就是这里!”冯宽顿时来了精神。
“叶娘以前,其实带我来过的,这小屋居然还在!”
王芸梓微微耸肩,过去屋里收拾。
冯宽拍了拍驴背,放小青自由活动。在檐下拿了钓具,搬把竹凳在湖边坐下,抛下鱼钩,看着微漾的湖面,他的脑中,马上闪现出一副奇怪的画面来。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似乎自己,能钓上来一样不得了的东西。
……
在距离棠石村不知远近的无名山中,有座小有名气的道观——白云观。
观主“云道长”仙风道骨、神通广大,不过行踪缥缈,常人难觅其踪影。
观中弟子不多,李清灵在里面年纪最小,深得云道长厚爱。
上山多年,李清灵如今长大些,渐渐生了思乡之情。这一阵,趁云道长外出云游未归,她便借着学习骑马的机会,偷偷跑下山来,准备回江陵看看。
回去的路她早已记不清,一路磕磕绊绊,得山民指点,大方向才总算没错。
行到此间时,天色渐晚,阴云渐生,眼见要下雨,李清灵又急又躁,坐下马儿似乎也受她影响,不受控制地带着她七弯八拐跑了一阵,最后在一座湖边方才停下。
眼见雨越下越大,她反而不着急了,下马走到一旁的树下避雨,苦笑道:
“大黄啊大黄,今天咱们估计是赶不到了,你先喝水吧。放心,我会把你带回山上去的。”
马儿没理她,埋头喝了两口之后,忽地嘶鸣一声,沿着湖岸往前奔去,一下子把李清灵看傻了。
“哎你个老滑头……真以为没了你,姐姐我走不动路了是吧?咱看谁跑得快!”
说着,李清灵运气掐诀追身上去,可没一会,发现马儿又慢慢停了下来。
走近一看,前方不远处,一头墨绿色的怪驴正看着这边,怪驴后面更有一间竹屋,在烟雨间若隐若现。
“大黄啊大黄,看来是我错怪你啦。嘻嘻,有驴有屋,必有人呀!”
心下一喜,李清灵拍了拍马背准备牵着它过去,可马儿勉强走了两步后再不肯前,她便拴了马,只身过去准备寻人问路。
冯宽二人在屋里避了会雨,闲聊一阵后,迟来的睡意跟着雨声一同到来,两人便趴在桌案上打起了盹儿。
真正到了门口时,陡然回想起师姐们描述过的那些可怕场景,以及身后,那头越想越觉得古怪的毛驴,李清灵开始紧张起来。
毕竟,之前遇到的,都是活生生的砍柴人,是善是恶一目了然。可是这会……
“来都来了……大白天的,真有什么邪门的东西不成?我乃道门中人,更是师父的亲传弟子,不怕不怕!”
给自己打了打气,李清灵用指节快速叩响竹门三下。
“叮叮叮~”
敲门声在越来越大的雨声中并不明显,可李清灵却感觉,像是自己在敲打自己的心肝一样。
“等一会……不会真出来个什么……古怪玩意儿吧?”
短时间内没得回应,李清灵下意识地后退到屋檐外,雨水照常淋在身上,让她感觉安心不少。
“谁呀?小青又饿了?”
王芸梓睡眠浅,反应过来有人敲门,慵懒地回了一声。
冯宽其实也没睡着,他一直在回味刚才钓鱼时那强烈又古怪的感觉。
听王芸梓说完,他也觉得是小青在搞怪,便继续装睡神游。
李清灵微怔一下,想着“小青”应当指的是那头毛驴,稍舒一口气,压低声音回道:
“抱歉……打扰了。贫道误入此地,想问问去江陵的路。”
王芸梓一个激灵,连忙耸了耸冯宽。
两人对视一眼,冯宽稍作犹豫,起身开门一看,只见眼前人一身灰白道袍,头梳道髻,清秀俊逸,眸似星辰,莫名地开始心跳加速:
“你……你好。”
李清灵刚才听到的是女声,这会发现出来的是男人,一时也有些错愕。
又见他与自己年纪相仿,眉眼清秀,尽管看着有些呆傻,却又让她感觉到莫名的亲切,当即柔声笑道:
“我是无名山白云观的弟子,准备去江陵县,不小心迷了路,不知……”
“原来是道长啊!”
王芸梓闻声出来,见是个清秀小方士,心下也是一喜:
“江陵县城,距离这里可不近哦,道长先进来避避雨再说!”
“白云观……”冯宽默念几句,让开身子,虚迎她进屋来。
“真的吗?那……那好吧,多谢,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李清灵爽朗一笑,进屋脱去淋湿的外袍,王芸梓帮忙挂好,迎她坐下后笑道:
“屋子简陋,道长暂且委屈一下,等雨小些,跟着去我家客栈里住一晚,等明儿再往江陵县去不迟。”
“如此麻烦你们,这……恐怕不大好。我等下骑马过去,应当还来得及吧!”
“这会天晚了,从这里到江陵还有几十里路呢。旧路湿滑难行,沿途又荒无人烟的,道长即便骑马,怕也很难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到哦!”
“哦……对对,忘记还有城门了,可是……”
“放心,不用担心住店吃饭花钱的问题,我们家说是客栈,很多时候呀,也就只是个空壳子。”
“那……那就太麻烦姐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