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宽平时爱干净,这会再次遭遇羞辱,回过神之后顿时火冒三丈,顾不得擦完脸,一把扒开王芸梓,拍案起身,他指着对方鼻子就是一通臭骂:
“你这臭狗鼻子老道!大爷的,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吗?阴雨天来我家,好酒好菜给你招待着,竟然还如此耍泼无礼,换作我家叶娘在的时候,早给你轰杀出去了……”
冯宽骂了好一阵,词穷后不免也口干舌燥。歇了一会,见他一直没反应,以为是被自己骂得羞愧难当,心里还有些小得意。
喝了几口王芸梓递过来的温茶,准备等他回应后再重新组织语言。
“师父他老人家,生前念念不忘的仙魂之体,居然……被我给找到了!”
“万万没想到,还是他的儿子……”
“唉,实在可惜啊。现在才发现……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莲蒲脸色阴晴不定,内心复杂至极,待回过神来,盯着冯宽又看一会,他最后微微颔首,露出欣慰又苦涩的笑容来。
见他表情似哭似笑,冯宽以为是自己的一通骂点醒了他,可又觉得,也可能是彻底惹怒了他。
时间一长,他开始局促不安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刚刚见到老道的那个时候。
与此同时,回想起对方刚进来时、那雨不沾身的诡异身法,冯宽又一阵后怕,一时都不敢再正大光明地看他。
拿着帕子,微低着头继续擦脸,只透过指缝偷偷注意他的行动,像个受了惊吓却又心有不甘的兔子一样。
厅中此时安静至极,冯宽能清晰地听到雨滴落在屋瓦的声音,外面驴棚下“小青”时不时的“阿呜”声,甚至,还有自己的心跳。
“小青估计又饿了吧。”试图让自己放轻松,冯宽思绪飘飞地想。
“随我来!”
莲蒲忽然打破沉默,说完,直朝后院而去。冯宽还没反应过来,发现王芸梓竟不知何时昏倒在地,当即惊慌失措:
“芸儿妹妹!醒醒,快醒醒!!”
后院传来莲蒲清冷的声音:
“没死,不用管她,你先过来!”
冯宽怒火冲天,抱起王芸梓疯跑过去,没发现老道身影,当即又急吼道:
“狗日的贼牛鼻子,赶紧给我滚出来!”
“臭小子……你师父我在这儿呢!”
听到像是柴房那边传来的声音,冯宽稍微冷静一些,见王芸梓呼吸尚在,便把她抱回二楼房间先安置好。
这时雨下的更大了,雨水落在冯宽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冲进柴房后,没见到人,却意外发现,柴房那个“秘密通道”的木柜,竟被移开!
冯宽心内咯噔一下,怒火消散,整个人彻底清醒下来。
“这人……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除了狗鼻子,莫非,他还有穿墙眼?”
冯宽心内惊疑不定,停顿半晌后,最后缓缓来到木柜旁边。
做了个深呼吸,手摸到墙面上一个微微凹陷处,顺势用力往前一推。
沉闷一声响,眼前的半面墙消失,熟悉又陌生的秘密通道赫然出现。
通道里面漆黑如故,冯宽唤了几声没人回应,咬咬牙,最后选择直接进去。
刚进通道,洞口墙门自动合上。
紧接着一阵风过,通道两边石壁上的蜡烛又被一一点亮。
还没发现莲蒲身影,冯宽脊背生凉。
阴风散去,他又觉得闷热异常,浑身骤起热汗,人停靠在洞门边一动也不敢动。
从小到大,来过这里这么多次,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害怕。
忍耐一会,就当他忍不住想要大喊大叫时,对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冯宽怪叫一声,当即吓晕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水滴在自己额头,冯宽下意识伸手去抹,一股清凉意顺着手心传遍全身。
蓦地睁开眼时,只见莲蒲刚刚将葫芦收回腰间,随后静静地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