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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昨日如火

     黄昏将落,杨青遥望远方太虚山,心如古井无波。

     八年前他入山问道,今次再来问的是前路。

     抖手打出印诀破开山门,眼前广阔花海沐浴在黄昏中显得朦胧醉人,分不清真实虚幻。

     连续近两月不分白天黑夜,长明不灭的漫天星辰在此刻光亮升至顶端,前方连绵群山尽皆身披银装,耀目非常。

     “什么人!”

     星象异变,太虚山众人早已有所感应,只是未曾查到源头。

     但这般诡异变化自然引人警觉,因此巡山弟子比之平时多了不少。

     沐浴星辉之下,杨青目光在来人身上一扫而过,身形倏忽闪动便登临云海之上,向着万妖锁灵阵所在山巅飞去。

     无力阻拦的弟子中有人眼尖惊道:“那是杨青!快快回禀各派长老!”

     太虚山方圆不过千里,主峰所在距离山门更只有数百里地。

     接连两次闪烁杨青已到达雪峰山巅,锁灵阵脚下。

     他身形显露在一众守护锁灵阵弟子惊诧的目光中,立时激起一片动**。

     “你是哪派弟子?怎敢擅闯锁灵阵重地!?”

     四下里钟鸣大作,上百弟子法宝尽出,转瞬将他团团围拢其中。

     然而下一刻众人只觉天空星芒凝聚,三垣星宫,二十八星宿数千颗大星尽皆投下满含剑气锋芒的光棱,刹那便将脚下高俞万仞的山峰洞穿包夹。

     漫天剑气直冲云霄,无一人可近前半步。

     “速速退出太虚山,剑锋一起我也控制不住。”

     众人见他立身剑气星芒之中,周身气息锋锐无匹,好似与漫天剑气相合。

     心惊之余尽皆绕开高空投下的星辉缓缓退后,却无一人真的跑下太虚山。

     杨青最后瞥他们一眼,也不再劝。

     他两次见过锁灵阵发动,还是头一遭在这么近的地方观摩。

     雪山之巅,青玉铺就的平整地面布满繁复纹路,居中处占地千丈的圆形大阵中光柱冲天,内里无数妖灵精魄面目各异。

     如同被人圈养的游鱼,或沉潜阵底,或浮游半空怒目看着阵外众人。

     此刻星光异常,这些被困不知多少岁月的精魄也察觉不同,尽皆望向杨青立身所在。

     “杨青!”

     外侧云海中翻涌不停,转瞬数十人破空而至,落在一众弟子身前。

     杨青侧目看去,只见太虚山各派自掌门以下,够得上分量的都到了,甚至御符宗都有两个他并不熟悉的长老到场。

     “你这竖子还敢回来!”

     太渊宗掌教王仲川抬手怒指,杨青淡淡扫他一眼,抬手一挥将田青云人头扔到他脚下。

     “青云?你……”

     王仲川乍见田青云头颅,惊怒交加语不成句。

     “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这一众太虚山顶尖修士原先或许没把杨青放在眼里,但众人见他抬手间四下星芒随之而动,漫天锋芒几欲绞碎群山,立时放下轻视,不敢轻举妄动。

     正气宗正心长老上前一步,眉头深皱问道:“杨师侄,你道行大进可喜可贺,不知此番回来有何计较,又为何在锁灵阵前眷恋不去?”

     “太虚山乃是御符宗祖庭,我回来干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抬手覆上锁灵阵屏障,阵中群妖似有感应,一齐凑近过来。

     盘踞在阵中的白龙亦抬起头颅,与他隔空对望。

     “这锁灵阵,今日我来破了。”

     “嗯?”

     众人闻言惊愕,随即尽皆面色森然,连一向宽厚示人的正心亦冷声道:“杨师侄,你先前杀戮山中弟子或有缘由可查,但此番言语我却容你不得。”

     “竖子狂妄!”

     “锁灵阵屹立数百年坚不可摧,凭你也敢言破?”

     王仲川大袖一挥身周六道宝光破空飞出,并指一点怒喝道:“你躲藏在外原本我还找不到你,今日自己来众仙家面前送死,我就送你一程!”

     “仙家?”

     身形一晃飞临高空,杨青只觉在这一刻自身灵气法力攀至从未有过的巅峰,四下里无尽垂落星芒如同他肢体延伸。

     王仲川打出的法宝被错落星芒一绞,或碾碎成粉,或定格在空中无法稍动。他本人更因本命法宝受损,仰天喷出一口血雾。

     “下来!”

     数十道宝光冲天而起,杨青身在半空却看也不看。

     他目光扫过云海远端灵仙阁,不知为何突兀想起第一世时,在街头荒野苦苦求存的场景。

     无数往昔画面浮光掠影般在脑海划过,气海内灵气流转也跟着急速攀升。

     直到气海灵气速度快到几欲燃火的一瞬,他指尖极为自然的点中面前锁灵阵。

     霎时灵气鼓**奔涌,通天彻底般的星芒剑气如灭世劫光,在偌大的太虚山巅峰往来切割劈斩!

     正心身周宝光护体,呆呆望向半空。

     从来稳固如山的万妖锁灵阵,此刻正被数不尽的星芒交错困在正中。

     锁灵阵表面四周相接之处,点点崩散的荧光像是垂死之人急促的喘息。

     这一刻周遭无数人惨叫哀嚎,脚下寸寸迸裂的山峰仿佛都全然未觉,唯有一声屏障碎裂的脆响宛如暮鼓晨钟,蓦然将他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