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桃素闻这公主刁蛮无理惯了,且皇上极是疼爱她,哪敢得罪,当即跪地,连连叩头道:“不,不……不敢,公主英明决断,料事如神。”
子月“哼”了一声,俏脸一扬,笑说:“既然本公主英明决断,料事如神,你这反贼还不快快认罪伏法?”
章桃一呆,大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支支吾吾道:“这……这……”
云游不禁笑了笑,向子臣拱手一拜:“子臣兄弟,咱们后会有期,得罪了……”
不待子臣回话,便被云游一掌拍中,身子破门飞出,重重摔到了子月跟前。
子月见状,忙欺近过去,关切道:“大柱子,是谁伤的你?”
子臣虽被一掌击飞,然也并无异样,心知这是小张仪不想牵累自己才会如此。
云游体内蓄积已久的真气内力,在不经意间使出,随心随性,没有半分窒滞和犹豫。
好似人本应具有的手脚伸缩自如一般,足尖轻轻一点,飘然便跃上了屋檐。
只见府门外已围了上百士卒,纷纷半蹲在地,张弓搭箭朝向云游。
弓箭手身后站着的则是一脸狞笑的癞头三和章桃,小猴子,李年等一众少年将士。
子月蹲在子臣身边,向着高居上方的云游不解道:“小张仪,你……你为何要伤子臣?”
云游朗声一笑,鼓风袍飞,自有一股魔头降临的气势。
“不识时务,我与他谈了足足两个时辰,却始终不肯随我投靠北夷。众所周知,北夷才是天选之国,你们这些蝼蚁,迟早都会臣服于北夷之下。
怎样?有谁愿随我一同去做投敌叛国的国贼么?哈哈……”
云游笑得酸楚,又故作豪放,所有人都是惊骇莫名,面面相觑。
只有子臣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开脱罪名。
章桃本想这小张仪巧舌如簧,定要为自己大大申辩一番,不料他居然这般张狂,直承其事,大感意外。
只可惜将子臣给撇了干净,未免美中不足,但擒得反贼小张仪亦是大功一件,不觉嘿嘿一笑。
子月本是不信,然听他口吐狂言,大肆诋毁自己国家,亦是有些愤然道:“你……小张仪,我天朝怎么对不住你了,为何要反?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云游只是纵声长笑,笑声中满是凄凉意味,众人听了,不由得心生怜悯,想是其定有什么苦衷。
然听云游大笑道:“家父家母之死够不够?而后又害得我奶奶,兄弟姐妹尽遭杀害够不够我反的理由?深仇大恨如何敢忘?天意如此谁能阻挡?”
他这话不知是否发于真心,可在众人听来,无不觉得在理,忠义两难全,换作是自己也不知该当如何。
子月兀自强辩道:“你……你又怎知这些人都是……都是……”
子臣拉了拉她,示意不可再说,自知他家人亲友之死多少和朝廷少不了关系。
章桃嘿嘿笑说:“小张仪,你既已认罪,那是你自己乖乖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动手带你走?”
云游居高临下,背负桃木剑,衣摆迎风,猎猎作响,傲视一圈,仰天一笑:“就凭你们,如何留我?”
章桃眉头一皱,想你魔教中人还有何能耐,这等猖狂?倒要见识见识,随即右手一压,怒喝一声:“反贼抗命不从,格杀勿论,放箭……”
一言甫毕,霎时间上百支羽箭,密如林,急如风,呼啸着向云游射去。
子臣子月等人,惊咦一声,均觉小张仪命将无幸。
却见他立在檐上,岿然不动,眼睛直直盯着来箭,好似凝固一般。
下面的弓箭手和少年们目瞪口呆的望着云游,惊惧道:“啊,这……”
他们便像是见到了天下间最奇绝诡异的一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那上百支羽箭凝在云游身前数寸之外,宛如是钉在了一道无形气墙之上。
云游双掌**,中食二指竖在眉前,双目如电,紧盯着前方。
随而右手轻轻一拨,箭成强弩之末,毫无劲力,哗啦啦向下坠落。
子臣子月惊奇之余又是宽心,章桃则向后退了数步,骇然大叫道:“妖……妖术,魔教妖术,射,射,再射……”
无相圣殿所修的功夫其实也并未脱离武道范畴,只不过他们在内功修行的法门上远远要比其他武林门派高明许多,然也算小窥仙道门径。
真正的大能修行者,往往都注重的是精神意念上的超凡入圣。
执于外家招式的粗浅武人,又如何能够理解这些虚无缥缈的仙家道法?只当那些都是邪魔歪教的妖术,不入正流。
云游于武道不通,然在精神意念上自有一种超于常人的领悟力和洒脱无我的境界。
这种境界与道不谋而合,在不知不觉间便心领神会了一些修仙者的法门。
可又与无相圣殿注重内功修为不同,云游体内的气,更准确可用儒家孟子的话形容便是:“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
可见云游身上的气仍有大半为此浩然之气,此气同炁,亦是一种精神能量。
只不过世人往往将其当成一种品德修为束之高阁,无所用而弃之,不善养,然却正是修仙入门的必备之气也。
云游懵懵懂懂间已于武道与仙道双修之气合而为一。
其实也未必是好,贪多不烂才是大忌,好在他并无贪心,身如浮萍,只在虚实之间游离不定,堪不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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