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宜惊讶,当时那份报告她也看过。细算起来,虎遥城是所有诡异事件的开端。
“别看着我,不是我们授意的,这种级别的宝物被私藏很正常。”
“龙虎山是历朝的道教祖庭,底蕴深厚。在我朝的地位虽有所下降,但陛下依旧赐予银印,令其执掌天下道观。武家又是陛下的亲家,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不过还是应该修书一封,告之其中厉害。”
周宜起身说道:“我去吧,顺便知会皇兄一声,信会走得快一些。”
“也好。”
望着从台阶处返回的李余年,倩儿讪笑着说道:“是她自己要去的,可不关我的事。”
李余年重新坐下,回道:“说吧,找我何事?”
“义父答应重开互市,不过条件是要我回去。”
“好事啊,这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你!”
倩儿愤然起身。
“哎,别急嘛。你义父可知道咱俩的关系?”
“咱俩什么关系?”
李余年拿出牛皮本子,说道:“这层关系。”
“我不曾给他看过,但是现在肯定有所怀疑了。”
“你应该知道,他们八成是能谈成的吧?”
“知道,但义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更有传道授业的栽培之恩,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这显然是覃嗣的阳谋,回去就早些结束和谈,顺便让倩儿收收心。不回去,就多煎熬一阵子。反正怎么样都不会舒服,以倩儿的性格肯定会选择回去。
“明白,你我终究不同路。”
“是啊,不同路。”
倩儿有些落寞,端起酒壶又灌了一口。
“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算了吧,你家那两位又该说三道四了。”
“不至于,她们很善解人意的,玉真不是特意回避了吗?”
“明早走。”
“这么急?走吧,喝酒去。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没人打扰。”
二人出宫门,架上马车,直奔平康坊方向。
路过朱雀门,门楼前的大路旁人山人海。百姓们不惧炎热,撑着伞,翘首以待。
“他们干嘛呢?”
“他们啊,等着看今日的新闻呢。”
“新闻?”
“开了有两日了,你没看过吗?”
“没有。”
“通俗点讲就是邸报,朝廷会将政令写在邸报上发往到全国。以前只有官老爷能看,现在会在那块白幕上播报。”
“那有什么好看的?”
“可别小看这一场播报,这是京城才有的第一手信息。利用好的话,是能挣到真金白银的。比如扬州城的重建,就已经圈走了不少商人,都想去分上一杯羹。”
“切,雕虫小技。”
“政务公开则朝堂明朗,朝堂明朗则民心不惑。用我娘的话说,这叫连锁反应,迟早会见识到它的厉害。”
“可是这冷冰冰的政令有什么好看的?”
“傍晚还有一场歌舞曲艺表演,陛下特许,与民同乐,那才是百姓们喜欢看的。”
“呵,花样可真多。”
“格局小了吧,掌握舆论导向,也是国之利器!”
马车经过人群,外面议论纷纷,嗡嗡声连成一片。
“听说没,昨日锦团儿姑娘复出,跳了一段霓裳舞,美轮美奂,这大半个长安城爷们的魂儿都被勾走了。”
“可不是嘛,我昨日没占到好位置,今日早些来,不曾想还有比我早的。”
“还有两个时辰呢,且等着吧。”
……
李余年扬鞭,加快了马车行进的速度。
“这锦团儿是谁?”
“寇…寇准的姐姐。”
“寇准的姐姐?哦,可是那日麟德殿夜宴,与我同坐一桌的女子?”
“是你非要与我们同桌的好吧。”
“那女子生的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只是目光有些不善。”
倩儿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还有那个骑白龙的女子,也是用这般眼神瞧我!好你个李余年,可真是处处留情,一肚子的坏心眼儿!”
一只脚从门帘儿里蹬出来!
“嘭!”
李余年应声跌落马车打了个滚,好不容易拉住受惊的马匹,回头时,发现头上的斗笠不见了。
“哟,那不是李余年吗?”
“还真是!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与那妖女私奔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