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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雷霆下索无处避

     身体如漂浮太虚,毫无借力处,没有方向,分不清下坠还是上浮,四周一切所有看起来一个样。

     他努力拧腰,翻转身体,依旧没发生任何变化,甚至感官上,翻身后仍然仰面朝天。

     背心冰凉刺骨,寒意透进骨髓,很快他全身战栗,连经络气腑也随之颤抖。

     灵识能感觉到,渗入极寒来自‘寂’,它正横亘在背,紧贴肌肤,又像是托起身体,不让他坠落。

     剑却在吸收虚空极寒,再将极寒源源不断输送进他身体里面。

     “兄弟,你在干嘛!”

     他也清楚‘寂’只是一把剑,灵智还没开化到能与自己对话的程度,但虚空中,没有人能说说话,他只能问它。

     寂当然不说话,却用一阵震动回应了呼唤。

     林默继续说着些不着头脑的话,寂再也不想回答这些无聊的喃喃。

     忽然间,他感觉心弦震动,好像冥冥中抓住了什么东西,闭上眼,也闭紧了嘴,心神凝如芥子,沉入身体小天地。

     当他来到窍穴与寂接触的地方,看见一股股清泉倾泻而下,气势汹汹,犹如一条冰霜巨龙,看不见头,也看不到尾,一路奔流而下。

     河道便是经络。

     这些寒意十足的冰水急流却未对河道堤岸造成冲击,流速虽快,浪花不兴。

     顺流而下,来到一处深不见底、宽不见岸的巨湖,湖面泛着点点金光,冰寒的水冲进湖泊,迅速与湖水融合起来。

     湖水便是他真元所化的剑元,竟然没有丝毫排斥这些外来似真元却又非真元的冰水。

     湖底那些结成冰晶的真元却在这一刻融化,与剑元相融,水面不断攀升,湖面扩张,急流灌入无数湖衩水脉,又蔓延至另一座更宽更广更深的大湖,周而往复,每一座湖面都在扩张,河道变宽,水流更急,天地仿佛也随之扩大。

     炼气九层。

     终于破开八层难以企及的瓶颈,进入了炼气九层。

     不,不止进入,好像直接到了九层巅峰。

     湖泊河流之外的广袤大地上,红中泛黑的岩石大地上,落下了一粒小如米粒的种子,种子直接没入了坚硬的岩层,倔强地伸展着身体,一根两根根须破壳而出,幼嫩的根须沿着密实的岩石伸展,一根金色,一根乳白如寒冰。

     这是,水之真源?

     他很清楚,所见到的画面正是炼气大成,筑基即将初开的一幕,两条根须表示他已经获得了两道真源之息。

     难道身处这处太虚之境是水之真源。

     惊喜中,林默收起念头,撤去内观照视,回过神后,灵识再次沟通‘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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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漂到了身前。

     它竟然有了极大的变化。

     ——不再**剑身,缠绕在剑根上的黑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完整的剑柄剑锷,剑刃上也套上了剑鞘,通体雪白,上面遍布着诡异的纹路,杂乱无章。

     看着这些纹路,林默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胃部一阵阵抽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酸水,太虚之中,没有上下之分,吐出的全都回到他自己身上,却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

     好像他整个人浸在水中,正**涤身体每一处污浊。

     他低头看去,身上的金眼蛛丝法袍竟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别说其他,手腕上除了结成冰坨子的‘情结’,**。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林默想起了江柏弥最后记忆中那句‘黄泉碧落’,从对方强加给他的阅读的记忆中找到了‘黄泉碧落’术法。

     干他娘,他忍不住喃喃骂道:

     “该死的江柏弥,给雷劈死真是太便宜了你,只要你小子还活着,老子回去后,一定把你活剥一次。”

     骂归骂,小山人江柏弥终究是死了,没有人被天雷劈成焦炭还能活下来,说不定连魂魄都给劈成了渣。

     黄泉碧落竟然是魂系攻击术法,凭空开启出一条连接幽冥通道,将对手元神送入幽冥深处。

     照道理说他的肉身应该不在此处,而是留在原地,僅剩下不完整的七魄,一具行尸走肉,他摸了摸全身,所有肉身零件都还完好。

     这不合道理啊!

     这是他短短一段时间第二次发出这样的感慨。

     江柏弥的记忆并不完整,因此并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奇门术法。

     按林默的学识理解,一类沟连幽冥的术咒通常来自五源大陆数量极少的鬼修,鬼修不重视肉身修行,或者本身便没有肉身,就是充满戾气的厉鬼,以炼气之法主修魂魄,重炼身体实质,处于虚实之间,极擅长魂系攻击法术。

     莫非因为江柏弥所学不精,既没有将他打入幽冥,也没有将他肉身留下,而是囫囵个打进了幽冥和人界间的虚无通道。

     正胡思乱想,现实很快结结实实打了脸。

     随着轰然一声,他好似坠入了洞府前那座千丈飞瀑,身体急速下坠,耳鼓中只闻水声隆隆,然后眼前出现了水,可以真正见到的水,无数气泡正从身体两侧向上浮起。

     水相当浑浊,看不了多远。

     灵识更是延伸不出身体外,仿佛有种无形的压力将灵识死死摁住。

     眼前有黑影游弋,一晃而逝。

     不止一条黑影,无数黑影从浑浊的水中浮起,向他靠拢。

     ‘寂’猛然震动起来,水波激**。

     ……

     数十名兜头盖脸的黑衣袍人进入树林,每五尺一人,缓慢地在树林中移动,手上或多或少握着武器。

     在他们身后的驰道边站着惊魂未定的秦祺,一个黑袍人站在他身边,用低沉的嗓音问道:“你确定他们都是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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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祺怔了怔,赶紧躬身作揖道:“回仙师话,肯定是仙人,不是仙人哪能飞来飞去,还一弹指就是一道电光,不信你问在下的车伕,他也见着了。”

     黑袍人道:“你说那个叫林长生读书人是从居留城出来,往太平仙境去?”

     秦祺道:“他这么说的,后来就有人突然杀了我的马,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们来之前,此地可出现过异象?”

     “打雷算不算?”

     “算。”

     “先前突然乌云密布,没下雨,但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我还以为仙人斗法,没敢露头。”

     “嗯。”

     黑袍人不再问,知道这些凡人嘴里,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树林中有人喊:“有了,这里有具烧焦的尸体,周围还散落了不少烧焦的法宝。”

     黑袍人闪身掠了出去。

     秦祺抚着胸口,低语喃喃,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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