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传奇可听,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好,乘坐在四面封闭的车厢中,也没有太多可打发光阴的事做。
车在路上颠沛,林默脑子都快晃晕了。
秦祺精神明显比他好得多,早年在外奔波,早适应车马劳顿生活。
“林先生此去太平仙境是想访仙?”
林默忍着强烈的肠胃不适,嗯嗯回答。
秦祺道:“秦某年轻时,也有过这个念头,不过去了几次山阳观,只见过几个老得站都站不稳的老道士,哪见得那些仙风道骨的神仙,一来二去,心也就淡了,林先生年纪轻轻,追求仕途顺遂哪点不好,非去访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依我看哪,那些传说就是别人编排出来故弄玄虚的故事,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上赶着给他们敬供呢!”
林默道:“秦兄慧眼,难怪能把买卖做大。”
他伸了伸腿,想坐得更舒服一点,还能等挪动屁股,突然健马惊嘶,赶车把式连声喝叱,马车骤然倾斜。
车里的人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身子随之倾倒,脑袋也撞在车顶上。
林默反应不可谓不快,一脚跺下,车厢轰然,两轮重新着地,他也借着一跺之力从车厢后飘出,落在道路中央。
拉车的两匹马已经倒下,浑身是血,马首处血淋淋的,皮肉翻起,露出森森白骨。
车把式被抛到了路边稻田中,全身浇湿,刚刚爬起,不断有淤泥从身上滑落。
道路前方看不见人。
林默能感觉到四面压迫眉睫的杀气。
四人从四个不同方向慢慢靠近,林默一眼就认出,正是从上界追杀至此那七人中的四个,与他有过对话的未明也在其中。
从道路正前方走过来那位手里提一柄长刀,刀身笔直,微狭,锋刃上不断滴血。
他舌头伸出,不停舔舐着嘴唇,嘿嘿笑道:“你这家伙可真难搞,害我们追了一路,还不断被人追杀,可惜不管你跑再快,躲再远,也逃不过我等追踪,难不成你还能躲出这座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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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未明打了个稽首:“束手就擒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林默微笑,只要那位筑基境不出现,这四人对他来说威胁不大,怕就怕那人潜伏暗处。
他左右看了看,道路上并无余人,淡淡道:“让这两位无辜人离开,咱们要打就打,只要你们本事足够留得下我。”
未明长颂一声:“无量寿福,阁下倒有一片恻隐之心。”
持刀者冷笑,“不用麻烦。”并拢手指往刀上一抹,连血带光抹出一道刀芒,曲指微弹,刀光如电,直奔稻田中艰难行走的车把式而去。
林默身体紧绷,一步跨出,左足重重蹬地,“杀人者,死。”
迅疾前冲。
刚刚蹬过的地面,泥牛翻背般裂开一条沟壑。身子笔直一线,拉出残影幢幢。
持刀者并未放松警觉,横刀便斩。
林默下一刻,却如鬼魅出现在了他的左边五尺内。
一柄灰色毫无光华的剑准确地从持刀者左脖颈刺了进去,手腕一翻,剑尖闪着银光,从他的咽喉处破开皮肤钻了出来。
不到一息,如电刀光刚接触车把式背心,旋即崩散,他甚至没发现袭来的刀芒,更不知道自己刚刚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幽冥。
秦祺正爬出车厢,看了眼外面的情景又缩了回去,大声喊道:“各位英雄有话好说,我有钱,放了我,你们能得到更多。”
外面根本没有人听他的,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
第一次围杀,对方完全没有反击,一直在跑,以至于他们全都放松了警惕,毕竟大家都是炼气八九层,哪怕对方来自少阳剑宗,各自境界在那儿摆着,一群打一个还能会输。
因此即使折损了三位同伴,筑基境那位也不知下落,他们依旧毅然决然追杀,从未想过他们才有可能是送人头的一方。
林默持剑,剑尖指地,转身,面对剩下的三人,眼睛里再无恐惧。
血淋淋的尸体就横躺在他脚下,全身裹满烂泥。
未明手脚有些冰凉,反手肩后握住剑柄,左手已捏出剑诀;另两位同伴也做好了同样的准备。
手持葫芦的同伴深吸一口长气,葫芦口飘起晶莹的酒水长线,钻入嘴里,然后他吐气开声:“咄——”
一大片酒水化作铺天盖地暴雨朝林默迎面而去,黄豆大小的水珠嘶嘶破空,力道堪比强弩劲矢。
另一人手从背后伸出,指诀如火焚天,怪叫一声:“着。”遥指酒雨,砰然作响,酒雨化成一片火海。
未明也未闲着,剑出鞘,曲指剑脊上一敲,剑化银蛇,脱手飞去。
“小心左边。”
骤然间未明大声警告同伴,双脚如履薄冰,身影便到了同伴身侧,右手一握,银蛇般的剑便出现在掌中,一剑刺向同伴左侧虚无处。
而同伴几乎同时抛出手中葫芦,刹那变得与身等高,比身体更宽,挡住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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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传来数声闷响,晃动不止。
林默手上已没了剑,出拳如风,接连砸中葫芦好几拳。
声势惊人,力道足以开碑裂石。
可惜葫芦极其坚韧,不知何种材质炼成,几拳之后,僅僅晃动,却未造成实质性伤害。
而未明的剑已到眼前。
林默错步,脑袋一歪,让过穿喉剑锋,凌厉的剑气拂过脸颊,顿时感觉到有黏糊糊的血淌下。
未明剑势变直为削,削向林默的脖子。
圆转如意,毫无凝滞。
另一名同伴瞬息而至,十指间火光熊熊,焰苗长达三尺,横扫过来,所过处空气也在焚烧,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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