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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灵兽。

兽中祥瑞,万人敬仰,地位不亚于仙。

灵兽。

兽中之仙,却欲念交杂,脱不开兽类之本。

灵兽。

为保宗族延续,存留情欲,**交尾,繁衍后嗣,为天庭所容。

麒麟、凤凰、貔貅、仙狐、白虎、鳌、龙……皆为兽中灵物。

其中,龙最好交尾。常与不同宗族乱来。

龙生九子之说广为流传。

麒麟一族更是龙与牛杂交的后裔。

传说,龙女不仅**戏各类灵兽,更爱魅惑各路仙家尊者与其**。

……

“他们在干什么?光溜溜地抱在一起,这么好玩吗?”

“此非嬉闹,乃是灵兽交尾。”

“咦?看起来好像很好玩呐。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呢?”

“待你成年,**期到。”

“成年就可以像他们一样抱在一起了吗?那……到时候,我可以和你……”

“不行。”斩钉截铁。

“为什么?”

“我不是龙。”

“有什么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嘻嘻。”

“不行。”

“为什么还不行?我喜欢你呀!”

“那是为你宗族繁衍后嗣,我非龙,不准胡来。”

“那我偏要偏要和你胡来呢?”

“灵兽交尾何其神圣,怎可由你嬉闹胡来?你既身为灵兽,理当为宗族繁下纯正血脉,此乃做兽的基本原则,亦是你身为灵兽的责任。”

“可我只有看见你才会全身发热,胸口胀痛,这是……我在对你发……”

“住口!”

天庭丑事秘辛,不足为外人道哉。只看光鲜外表的家伙,还在力争上游,妄图一跃龙门,飞升天庭……

第一章 小鲤鱼×跃龙门

每条有志向的鲤鱼都有一个霸气的梦想。

——跃龙门。

年泡泡也如是。

作为一条有梦想有憧憬有追求的小鲤精,年泡泡毕生的愿望便是一跃龙门,飞升成仙。

于是,年泡泡花了一年时间游到洛水龙门。

使尽全身吃奶的力气,啵叽一跃——

一丈高。

又花了一年时间,她灰溜溜地游回老家。

进门第一句话——

“师父,没跳过去——啵。”

“两年前为师就知道了。”

“……”

师父,不带您这样打击鱼的——

大涤山玄盖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之第三十四,周回四百余里,洞中金堂玉室,灵气环绕,清池仙雾,日月分精。

一湖幽莲池中蔓延,清池之下一道艳红鱼影穿梭其间。

“师父师父,您明明已有半仙之体,为什么没有位列仙班啊?”

“……”

“师父师父,上头是不是嫌弃您只是一株莲,植物人什么的比较不好过关啊?”

“……”

“师父师父,那我是条鲤,动物会不会比植物少受点歧视啊?”

“……”

“师父师父,您是不是被贬下凡间的呀?”

“休要聒噪,静心修炼。”

“唔,要是徒儿也是什么被贬下凡的上仙天人该多好,修行起来就事半功倍——啵。”

“你?”师父斜视,掐指一算,“倒的确算被贬下凡间的。”

“咦?”她就觉着自己绝非池中物,难道她的前世果然有什么了不起的大身份吗?

“用拳头。”

“……”

原来她是被“扁”下凡间的吗?捂脸……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嘛!

虽然年泡泡的前世有那么点不尽如鱼意,但,做鱼嘛,一定要开心,一定要往前看——

“师父,徒儿有预感,今年定能跃过龙门——啵。”壮志满满的豪言溜出鱼唇,末了还附带吐出一记销魂的水泡泡。

“不可能。”湖心莲叶上端坐的人影笃定地开口,音若甘露滴池般清雅。

池中小鲤并不甘心,吐着水泡绕着圈:“徒儿每日都有照您老人家的吩咐勤加修炼,连鱼尾巴都能收起来了。”

说罢,火红的鱼尾拍在洞天池地边,瞬间幻化成人腿两只。

妖幻人形,吸取的是天地至灵,本该金身玉雕,媚魂摄魄,可她这俩腿着实——

略粗。

池中莲仙稳坐池央,仙指轻抬,莲袖一甩,默默将其打回原形。

“师父,徒儿好不容易变成人形的。”

红彤彤的鱼身扑通一声落回清池,不甘心地围着莲师父打转转。

“休要胡闹。妄想跃过龙门,先跃过为师再说。”

跃过师父就能跃过龙门?

泡泡鼓起鱼眼,嘴巴咕嘟嘟地吐泡。

这也太没难度了吧?

不是她瞧不起自家师父,虽修为甚高已足够位列仙班,但毕竟只是洞天福地一株仙莲,仙莲再仙,也不过是植物嘛,她好歹也条高级动物,未来的目标还是万丈之高的龙门,没道理会输给一株植物啵?

可是——

三年三年又三年,十载青春轮流过。

年泡泡连自家师父的袖口都蹦跶不过去。

今年再跃不过师父,她就要满二百五十岁的高寿了!

今次再跃不过师父的莲袖,她就彻底沦为一只二百五的鲤精了。

“扑腾”

“哗啦”

“啪嚓”

失败。

只到膝盖。

“——师父,您给徒儿句老实话吧,您是不是背着徒儿偷偷发育长高呐?”

“……”

“师父,为毛徒儿一年比一年跳得矮,去年还能到您腰间的说。”

“无妨,为师习惯了。”

您习惯了,我不习惯呐!作为一条对将来有规划的鲤鱼精,我前途堪忧呐。

“师父,跟您商量个事呗。”

“说。”

“您以后别丢吃食在池里喂我了成不?”

“何故?”

“徒儿也是有自尊的!徒儿是凶猛的妖物不是宠物!不能您一丢食,我就撅着个腚来叼食啊!而且徒儿严重怀疑,我之所以越跳越矮,根本就是被师父您喂胖了的缘故呀!”一个成功胖子的背后一定都有个呕心沥血的饲养员。

“……”真聪明,被喂了百余年才发现这奥妙玄机。

“一条长得像头猪的鲤鱼要怎么跳过龙门呐?就算蹦跶跳过去了,因为太胖卡在龙门上妨碍其他鲤鱼精得到道也不太好吧?”

“……”撅着个腚,纵身一跃,卡在龙门上?难度略大。

“万一到时候判徒儿一个破坏神物的罪名,再判师父一个乱停放宠物的罪名,被天庭罚款扣押不准再修炼什么的,那不是太惨了!不行!徒儿决定了!徒儿要减肥!啵——”

“你不胖。”

“徒儿也觉得自己作为鱼还挺曲线玲珑曼妙可爱的,可是——总也跳不高也不是个事啊,龙门呢——比好几个师父摞在一起还高的说。”肥美的红鱼尾在水波中晃来晃去,水泡泡儿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师父,您说,徒儿是不是没有天分呐?”

“你有天分。”

“我有吗?”

“只不过,”低眸,池中莲仙轻渺渺地瞥她一眼,面瘫道,“前世罪孽甚重,浊气难消。”

“原来如此。”原来上辈子的浊气,这辈子会变成脂肪囤积在身上呐?T__T这么说,每个胖子上辈子都是坏事做尽的大魔头吗么?化悲愤为食欲的亲你伤不起啊伤不起!

老天爷也太有才了吧?上辈子作恶多端的,这辈子就胖得动也动不了。连做坏事的可能性都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真心服气了。

吐着泡泡潜入池底,年泡泡在水中默默淌泪,咕噜噜的泡泡此起彼伏腾出水面,莲仙不动如山坐在池央,那画面就好像淡雅仙人坐在一湖煮沸的开水上。

打算煮熟他吗么?

咕嘟嘟的声音委实扰人清修,轻叹一息,莲仙只得淡然开口。

“怎么了?”

“咕咕咕咕……咕咕……桑心伤心……噜噜……”

“伤心?”

“嘤嘤嘤——师父,前世什么的,比没天分还惨,”冒出半截鱼头,年泡泡眼含泪泡,“她做坏事,我就要变胖子,没天理。徒儿一点前途都木有了。,徒儿忧桑——嘤嘤嘤……”

“……”

“徒儿心灰意冷了,自绝经脉算了。”

“……”

“唔,自杀还不够残忍,干脆变成红烧鱼头!还能给师父补补身子呐。”

“……”

明明孝感动天不是喵?为毛师父一脸反胃地白眼她呐?既然连师父嫌弃她的鱼身,那她索性——

“决定了,出家为尼!”

“哗啦”一声池水溅起,两只白胖脚丫落在池壁边,还未站稳就摇摇晃晃地往外泪奔。

“站住。”

“师父,你不要再安慰徒儿了,徒儿是没用的人,错了,是没用的鱼!今生孝顺不了你,来世徒儿变鱼头火锅孝敬你!”

“撒娇胡闹都随你,但你给我穿上衣裳再撒野。”

“咦!”

哎呀呀,差点忘记师父最讨厌她光着屁股四处乱奔的丑模样了,唔——可是衣裳这种东西穿在身上真的很不舒服呐,缠得腰紧胸闷的,她的鱼鳃不能呼吸会很辛苦的说。

不情愿地在捆上衣服,年泡泡撇着八字脚,出神地坐在洞天口,张着嘴,呆呆地吐水泡泡,仰头望天空。

晚霞如火蔓烧天际。

师父说,那天边有比龙门高出万丈的天庭宫阙。所谓飞升成仙,也不过是去更高的地方过日子而已,没什么差别。可是,年泡泡总觉得那是师父已有半仙之体,飞升只是迟早之事,所以才能把一切事物淡而处之。可她——只是一条方得道不久的小鲤精,世上精精怪怪何其多,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大撮的第几小撮,说得好听,他们是仙灵预备学员,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妖怪来的呀。

被人类抓到会被做成清蒸红烧煎炸大鲤鱼,被灵兽逮住就是增强灵力修为的弹牙肉,要是更不幸被天庭上神发现!,那根本就变作城管除妖业绩单上的小红花一朵,。若是再倒霉点,遇到是个心情不好,升官未遂,求爱被拒的天庭城管,搞不好直接被打成三魂七魄散禁,灰飞烟灭连屁都不剩的渣渣尘埃。

食物链的最低端有没木有,危机四伏有木没有,不好好修炼就会死得很惨有木没有!

因此——跳龙门是最好的捷径,跳过龙门,她就不再是妖怪了,好歹高升一级,得被尊称一声灵兽,虽然人类和极品灵兽还可以吃她弹弹牙,至少心情不好的城管就不能一巴掌拍死她了。天庭可是个和谐的法制社会呐!

“唉——龙门。什么时候才能跳过去呢?”年泡泡望向洛水方向哀叹,身后飘来缓缓飘来师父的仙音。

“你当真如此想跳过龙门?”附着灵气的声音从洞天深处幽幽穿透而来,“既是如此,为师尚有一法,助你事半功倍。”

“咦?”一听有妙法,年泡泡旋身奔回洞府内。

湖心莲仙盘腿坐于湖心,依旧不动如山,墨色广仙袖内长指微曲,双目轻闭,眉心一抹朱红因轻皱而隆起,眼观鼻,鼻观心,红唇紧抿。

“师父,您说的好办法是——”

“渡尘劫。”

“尘劫?”

“除你体内浊气,必先渡尘劫。”

“师父,啥米是尘劫呐?”

“修仙不果,定是你在凡尘还有未了之缘。”

“未了之缘?我没欠人什么东西呀?”她在鱼脑里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二百十五年的贫瘠“鱼”生,貌似自从记事以来,她就跟在师父身后摇尾巴。

师父是从不踏出玄盖洞天的,或者说,他连湖心都很少离开。尽管这大涤山是福泽灵地,精怪遍山,可周遭的邻居都被清冷的师父列为拒绝往来户。所以,连带她也很少跟外面的小妖精们打交道。

哪里来得尘缘未了嘛。

“那,师父,我要如何去找我的尘缘哩?”

“……”

“师父?”

“莫急。遇上了,便是遇上了。”

“那要是遇不上呢?”

“兴许……遇不上才是好事。”

“唔?师父,你咒徒儿呐?”

“过来坐下。”师父抬手朝她召唤,“为师替你度一次真气,你且下山去吧。”

“哦。好啵。”

“望你这次能学懂才好。”

“嗯啊!徒儿一定努力,如果浊气除得一干二净,就索性直接跳完龙门回来再回禀师父您。那徒儿就拜别您老人家啦!”转身踏步走,咦,怎么辫子被拽住了。

“师,师父,您这是在舍不得徒儿喵?”哦哦,师父的身上好难得闪耀出了一丝人性的光辉呐!

“不准光溜着身子到处跑。”

鱼泡眼无力地眨巴眨巴,一般有同情心的师父不是应该说“早点回来”、“不要太辛苦哦”、“就算跳不过龙门,师父也心甘情愿养着你”之类的话吧?不帮她减轻的压力,反而总计较穿不穿衣裳这种俗气的小问题。

渡过真气,师父将她拉到跟前,非常严肃仔细地检查她胡乱穿套的衣裳。

领扣松开了两颗,细白的脖子暴露在外。

衣不蔽体,丢脸!

捻指轻弹,几颗玉莲子瞬化成玉雕玲珑小扣,从脖颈一路钉到胸口,蜿蜒束起一道蛇型流苏纽带,把年泡泡从脖子到脖根包裹得密不透风。

七分长的红绸裤,只过膝盖,两截白藕胖腿招摇过市。

伤风败俗,轻浮!

长指一弯,两片莲瓣滚做瑰粉亮绸,缠住两只小胖腿,从膝下衍展至脚踝,却还嫌包裹不够,索性拉出两条飘逸灵动的裤摆,随风轻舞。

最后——清冷的视线落在年泡泡的腰间。

裤腰带松垮垮地挂在腰间的模样,让清冷的眸挤出一丝火光。

不修边幅,浪**成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勒紧勒紧勒紧!

“师,师父——你不要再勒了。徒儿本来就没有腰那种东西哒,你再勒也只是把腰上的肥肉挤到肚子去呀。师……师父,手下留情呐,再勒下去,徒儿要嗝屁了。”

就这样,年泡泡在师父的指导下,总算穿成了人类该有的模样,拜别了师父,屁颠颠地溜下山去了。

其实,作为一条鱼,被裹成粽子的感觉是非常不好的,无奈师父对她的心思洞察太敏锐,完全破坏了她想光溜溜冲下山,站在人间大街叉腰哈哈仰天笑一句“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的梦想。

“小野人,原来你想去人界裸奔?”

“咦?谁?”郁葱的山林道间忽而扬起幽魅的声响,三道黑影卷起烈风,窜上树枝头。

“这便是他私自豢养的宠物?我还道是何等珍宝灵物,一条鲤精?呵呵呵呵——真好笑。”

“看道行不过百余年,不过奔波至此,我饿了,言化,吃了它吧。”

年泡泡仰起头,只见夕阳西落的刺眼光芒覆住了来人的样貌,她根本看不清他们,他们却站在高处把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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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鲤精,冒昧问一句芳龄几何?”

“唔?我?二百五呀。”

“哈哈哈哈——二百五,好个二百五。”

“管它有多二百五,吃下肚,好歹赠个五十年灵力不是问题吧?事先声明,我要吃它的肚皮。”

“啧啧,霜幽,肉最多的部位被你挑了去,那我跟赤铜吃什么?”

“哼,有得分你就偷笑吧,依我素日性子,现下它早已整条在我脾胃了,你们,哼——舔舔骨头便是。”

“呵,赤铜,这你得评评理,发现他躲在这大涤山玄盖洞当山顶洞人的——可是我呢。”

“所以本神座赏你吃条腿,有得食分便偷笑吧。”

“这倒是,他豢养的小兽,道行虽浅,也必然灵力充沛,那——开动吧。”

幽魅的话音一落,三道人影膨胀变大。

右边的人影,一直不发一声,咻得悄然伏地,身形一拱形若虎豹,周身火焰漫烧。

左边的人影,阴笑连连,不一瞬功夫,身后陡然飞舞出九条毛茸茸的长尾,还扫出一阵妖媚的香气。

而中间的那一直扬言要吃她肚皮的,身影一低,两手着地,一道寒流冰霜从她鼻尖略过,只见一只通体纯银,踏雪踩云的霜白麒麟翩然而降。

麒麟——

神界瑞兽——

至宝灵物,聪慧,祥瑞,慈祥,集一切美好于一身的最高级灵兽!

食物链最最顶端的优雅仙兽!

化为人形也是一骚气蓬勃的青年!

为,为毛要吃她呐?!

“喂——臭咸鱼,你是自己过来趴在本神座的仙蹄之下,还是我过去把你扑倒?”

“霜幽,人家好歹是一个姑娘家,这般大喇喇地说要扑倒人家,不太好吧?”

“本神座才不管食物的公母,只看肉多不多,汁鲜不鲜,味美不美。”

师父呐,你说的未了尘缘该不会就是徒儿和这几位施主之间“食物与食客”的缘分吧?

这种尘缘……也太带感了。

徒儿渡的过去才有鬼哩。

“各位大神……”年泡泡弱弱地发声。

“大神?呵呵,小鲤鱼,我们可不是神,没那么多悲天悯人的情绪。”从枝桠上轻跳落地,九条狐尾俏皮地飞扬,“我们和你一样,是兽——只是,我们的兽字前面有一‘灵’字而已。”

灵兽。

兽中奇珍,集仙灵之气,受日月精华,脱离妖类,与仙同级。

但——兽始终为兽。

它们非人,亦非正统仙家,不守也不懂规矩,四处胡作非为,撒野捣乱的比比皆是。为保留灵兽血脉,仙神从不抑制它们骨子里弱肉强食,**繁衍的兽性。

于是——荒**的,四处**;胡闹的,扰乱人间,;只有少数听话的,被仙神驯服,收归坐骑之用。

而眼前这几只,显然不在那少数听话的分类里。

“所谓灵兽呢,就是跟上头有裙带关系,有后门,可以随便乱来也没关系的种族。何况是吃一只小妖呢?”狐媚的幽紫眼眸轻轻一眨,九尾缓缓向她爬来,“不过,你若是乖乖的,我倒是可以让你少受点苦,被我的魅香迷倒,总好过——被霜幽撕成碎片,拆吃入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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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化,收起你的狐臭尾巴,染上你那臭气熏天的味道,我如何下肚?血肉的甜味要配上惨叫才叫美味!”

语毕,银霜麒麟踏云为步,咻得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定身在她眼前,冷冷略带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年泡泡被一瞬间的冲力压倒在地,根本连神也没反应过来。逮捕到食物,银霜麒麟仰天骄傲地嘶吼一声。

麒麟的叫声附着灵力,似鹿鸣却比之清澈透亮,似龙吟却比之秀美柔润。

“哼。待我将你吃干净,再把你的骨头丢到他眼前。”

“霜幽,你莫非觉得他会因为一只小妖被吃了,而有所感么?”柔媚的男音从暗处飘来。

“也是,那便骨头都不用剩了。”

张开血盆大口,尖利的牙如寒冰尖,对准猎物脖颈的跳动血管,直刺刺地朝年泡泡扑咬而来。

一口毙命,血溅当场——

“嚓——铛”

一口灵血从麒麟口中喷出。

身旁两兽鼻头一嗅,霜幽口中喷出的显然不是那只小鲤精的血。

灵气如此丰沛,莫非是——

“霜幽,你咬到自己舌头了?”

“……”

“吃灵兽也没见你如此兴奋过啊,竟然吃条鱼咬破嘴皮子,噗——丢麒麟的脸呐。”

“呸!呸呸呸!”吐出满口血渣渣,麒麟暴躁了,跺蹄嘶吼,“该死的!他竟然——给这条咸鱼度真气!”

“什么?!真气?!那个人——度真气给这条鲤鱼?!”

张着淌血的口,麒麟化为人形,抬手扶着自己受伤的腮帮,他怒不可遏,一把从地上揪起年泡泡,拎到眼前大吼,“说!你到底是何人!他为何肯给你度真气!?”

被喷了一脸麒麟血的年泡泡蠕动着身体,无辜地瞪着鱼眼泡,她总算看清了这只麒麟的长相。

灵兽化人,果然跟她变人有天壤之别呐——

他好漂亮。

颈脖的曲线玲珑柔润,肌肤细腻粉泽比娇媚的女子更显得吹弹可破,亮银如镜湖的发丝,几缕碎金长发夹杂其间,附着细碎灵力的小珠飘逸清扬,水金色的眼瞳若琉璃般光泽透亮,瑰色的嘴唇滴着血珠子,却更显得妩媚诱人。

“我——师父经常给我度真气啊,怎么了吗?啵——”真气这种东西,对修为完全没帮助,只是把她体格变得倍儿棒,易吸收,助消化,让她更加能吃,更加胖而已。

有啥米好惊讶的?

“你这臭咸鱼,怎配让他纡尊降贵屈尊降贵为你——嘶……”

大吼大叫扯痛了受伤的嘴巴,他咧了咧嘴,一颗小酒窝就这样悄然无息地出现了,顿时他整个人显得杀伤力全无。

抿紧唇,舌尖抵着齿间,他忽然像只气鼓鱼一样在她面前鼓起腮帮。

她忽然意识到他在找什么了。

能够帮助到灵兽大人,也算三生有幸,大家有过互相帮助的关系,就不会再说要吃掉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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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找这个吗嘛?”她将握在手心里的东西递到他眼前,“给——还你牙!”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牙,他的牙磕掉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赤铜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一只吃货麒麟为了吃东西磕掉一颗牙,哈哈哈哈哈哈!!”九尾狐狸笑得在地上打滚。

“唔——牙齿掉了,讲话就会漏风。还能装回去吗么?”

“……”

“不过,看样子,好像是后槽牙,应该不会影响讲话的说。”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只小鲤精太有趣了,霜幽!”

“爽哟大人,看在后槽牙的份上,就……别吃我了呗?我身上肥肉太多,吃下去对消化不好哟。”

“噗!小鲤鱼,你叫他什么?”

“爽哟大人啊,他不是叫‘爽哟’嘛?这个名字蛮可爱的,每天都过得很爽快哟。”其实她的心里在腹诽: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名字呐,作为一只顶级灵兽,竟然叫“爽哟”,嘤嘤嘤,师父!外面的世界好下流呐!

“言化,赤铜,放手。”拳头攥紧,青筋暴露,抖抖瑟瑟,“放手!放开我,我要宰了这条咸鱼,我一定要宰了它!它是脑残还是缺根筋,竟敢公然调侃本神座的字号!本神座统御万水,震摄群妖,它一条小鲤精竟敢戏弄于我!”

“我没有戏弄你啊,我是夸你可爱,也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我要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它是哪根筋不对啊啊啊啊,是没听到他有多厉害多威严多尊贵嘛!竟敢不把他放在眼里,还大言不惭说要跟他说交朋友!灵兽要什么朋友,灵兽只有主人和食物!越看它那副悠哉淡定的呆样,他就越是火大!呸呸呸呸呸啊!

唔,这只麒麟真的好暴躁,喷得她一脸血沫子,不过她理解他,磕掉牙的确是件让人心情抑郁的事,“那,不交朋友。我就走了哦。,我还有师父交代的事情没做呢。”

“谁准你走了,你给我站住!我要宰了你,吃掉你,把你碎尸万段,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吸干你身上每一滴鱼血,言化!把你的臭尾巴从我身上挪开!我要宰了它!””

“霜幽,今日且算了。她身上有那人的真气护体,你压根碰不了她分毫。后槽牙都震掉了,你再上前去,一嘴牙都会被真气震飞的!”狐尾护住霜幽,狐眸眯笑看着年泡泡,朝她挥挥手儿,“去吧去吧,下山去裸奔去吧。这儿有我们在,不会让这只吃货麒麟再碰你了。”

“那他的牙?”手心里,他丢脸的证据还被她握在手里。

“送你了。” 柔媚绝艳的公狐狸大方做主,将麒麟的后槽牙送给小鲤鱼。

年泡泡也不推辞,好歹是灵兽灵物,笑盈盈地塞进袋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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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恩要图报,这是妖类的规矩。于是,她拍拍被捆在狐尾里的麒麟公子,咧开鱼嘴,放出一个呆笑:,“谢谢你的牙,我很喜欢。他日有事求我,我一定报恩,帮衬你哟!”

说罢,无视麒麟公子铁青发灰的脸,咬得咔咔作响的牙根,年泡泡抹去一脸麒麟血,拍拍身上尘土,颠颠儿继续下山去了,一刻过后,身后爆出麒麟公子的各种粗嚷大吼。

问候她的祖宗,问候她全身上下的器官,问候她未来甩生下的小鱼籽崽子。

辞藻不堆砌,不做作,完全没有重复,还很有层次感和节奏感,惊起山中各种飞禽走兽。

灵兽——

跟她想象中差好多哟。

她还以为是种很优雅的动物哩。

至少,吃相应该很优雅吧?可是,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麒麟后槽牙,她心中产生一个信念。

“有朝一日,若我鸡犬升天飞升灵兽,我一定先对着镜子练习如何有气质啃东西再出门,嘤嘤嘤!尘缘,我来了!”

年泡泡苦哈哈地走了好几日,遥望人类城镇已算近在眼前。可自从走出大涤山脚,便到处是笔直的官道,鲜见河流。她道行甚浅,还脱不开鱼的本色,再没有河流让她“如鱼得水,、**”一下,她就要化成鱼干死在尘缘脚下了。

这难以捉摸的尘缘,为何非要在人界这种麻烦的是非地方?为什么就不在自家玄盖洞天门口,让她一出门就捡回去。

口干舌燥,身体也发热烫烧,连水泡泡都吐不出来了。

人类城镇,应该有井吧?决定了,进城第一件事,她要找一口最深的水井,然后扑通一声跳进去,嘿嘿嘿嘿!

想到此间,她忽然有了动力,鱼嘴欢快地啵啵吐泡,沉重的步子正要轻盈地悦动起来,忽然一道电光火石的金色身影从她身边逃命般快速地擦过,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咳咳咳!咳咳咳!”本就干涸的喉咙更加瘙痒了,几声轻咳,她正要定睛看看那逃命的倒霉身影,身后却传来一堆轰隆隆的脚步声。

“快追!别让那个乌龟王八蛋逃了!”

“你大爷的!你给我站住!让我逮到一定揍得你丫满脸桃花开!”

“小样,有种骂人,没胆接招是不是,快快停下,让我用金丝大环刀一刀劈死你!”

“用什么刀,直接拿一板砖拍死他丫!你大爷的!站住!”

一团黑雾下,据目测有七、八、九、哇哩,十多个壮汉每人手里皆举着凶器朝那人影奔去,宝剑,大刀,斧,钺,钩,叉……嚯,竟还有她生平最最害怕的终极人类大杀器——菜刀!

啧啧,喊打喊啥的暴力人类种族。

不过——只要菜刀的目标不是对着躺在砧板上的她,那她就完全不会害怕了,她现下只想找一汪清池,啵叽一声跳进去,然后恣意地扭动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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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杀人士渐渐跑远,年泡泡打了个哈欠,继续漫步在管道上。又过了一刻钟,她的鼻头突然**了几下。

有水流的味道。

身为鱼的敏感,这甜美的滋味不会有错。

不远处绝对有条河流,水量——唔,还算不错,周围也有一些不错的水草,还有小虾米,嘿嘿,闻起来就不错吃呐!哈哈哈哈哈!不用去跳井了,在进城就让她洗个澡,游个泳,再饱餐一顿吧!

哦耶!

加快了脚步,年泡泡朝河流的方向奔去。果不其然,离开管道走出数丈,隐在郁葱的水草后,一条河流蜿蜒而过,水流不算太急,水质清澈见底,有了水草的遮蔽,不特意寻来根本让人无法发现。

“万岁!解放咯!”

哗啦将身上捆得死紧的衣裳一扒,年泡泡回复久违的光溜溜,舒坦地扭了扭腰杆,正要以蛤蟆登高的优雅的姿势扑进水里。

就在此时——悲剧,发生了。

“我去!你还真脱光了啊!?”

咦?男人的……声音?水里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赶紧赶紧把衣裳穿上,我可不占良家闺女便宜!”

啊呀,他在水里,躲在那块大石后头。

耶?他也是鱼精嘛?干嘛吗没事窝在水里?什么品种的鱼呀?

“你凑过来干吗嘛?喂喂,别再凑过来!我警告你啊,我可什么都没看见,你休想坑害我,让我负责任什么的。”

不是鱼嘛。这回她看清了,他是只人类。唔?人类干吗嘛学她泡在水里头?

“喂,你还不穿上衣裳是不是?看你这模样也不像好人家的姑娘,你再不穿衣裳,我可看了啊!”

“你想看就看吧。为什么很纠结的样子呐?

男人回头大吼:,“……谁想看你了!”

“嗯?”歪头,她已经光溜溜地泡在水里,睁着两汪鱼泡大眼与他对视,“你干嘛吗躲在水里头。”还穿着衣服泡澡,好奇怪的人类呐。

“哇!”他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豪放地出现,急忙涨红了脸背过身去,“你到底知不知道羞耻?脱光衣服坐在陌生男人面前会发生什么美妙销魂的事情,爹娘没教过你嘛?”

爹娘?印象之中,没有那种东西,师父也没教过她,所以——

“没有。不如你教教我?”美妙销魂的事情,听起来很好玩。

“……你,挑逗我。”

“挑豆?我不喜欢吃豆子。”她摇头,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叼起湖底的小虾配着水草,钻出水面,“我喜欢吃这个。”

咔嚓咔嚓咔嚓——

面前的男人涨红的脸绿了,他确定她不是在挑逗他,而是在恶心他。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生吞活虾配吃水草,他头痛地撑着身后的大石。

“你为什么躲在水里呀?”她坚持不懈地提问,一边享用餐点。

男人扒在石头后探出头去鬼鬼祟祟地看向管道,心不在焉地答她:,“躲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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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莫非你就是那个刚刚在官道被一群人追杀的……”

“嘘——他们还在外头吗嘛?”

摇摇头:,她说,“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官道上已经没人了。”

“呼——好险。”长嘘一口气,他放下心,却又不甘地握拳,“啐,若是单对单,少爷才不会怕那几个杂脚猫呢!这次少爷我剑气没攒足,下回一个凤泣龙吟转死他们。”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呀。”

“嗤,本少爷想同他们打听个事儿,就上前自报家门,哪知这些家伙如此易怒。”他正说到兴头,却发现光溜溜的姑娘根本没用心听,一个猛子又扎进水里捞草捕虾吃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