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十卷:镜中前尘,镜外一人】

     四绪灯,沈戈,见过我……这个女子,究竟是谁?

     我压住心下疑惑,转向她:“你是哪儿来的?”

     但这姑娘和陆离大概是一个性子的,都不怎么听人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念着,半点儿不理别人。只不过,陆离是啰嗦,而她,是莫名其妙。

     抓住我的手,她看上去有些兴奋:“啊,我知道你是谁了!说起来,如果不是你,灯就不会坏,我也就不会存在了。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干妈来着?”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崩了一崩,我抽了抽嘴角:“不必客气,叫义母就行。”

     “嗯!姨母好,我叫山吹,沈山吹。”

     我僵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便是我问一句,她答一句,可我来来去去问了许久,始终没弄清楚她的来历和身份。只是知道了,原来她不止是在山洞里见过我出四绪灯,而是她本就和四绪灯有关系。

     <!--PAGE 6-->

     顿了一顿,我寻思着,四绪灯是上古神器,如果她真是因四绪灯而生,或许也是个有本事的。于是转了转眼珠,我问她:“你瞧见那边的树了吗?”

     “树?”她随着我手指的方向眺去,“什么树?”

     趁她不备,我抓住机会一指石砖,旋腕间,那石砖飞速砸向山吹,虽然我不济,但调下这些却是简单。接下来,我便看见眼前女子耳朵微动,侧目间身后石砖落地,碎成粉末,风一吹便散了。而她依然是那副无邪样子,连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呀,石砖在飞!”

     我虚了虚眼,自方才到现在一直盯着她,我能够确定自己没有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变化。看她这般模样,无辜而又无害,如果是装的,那便太可怕了。

     但就算她是假装,左右我也没什么好骗的。或者做最坏的打算,我身上真有她需要的东西,但只要她不撕破脸皮,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那我便也能稳住她。

     说不定,我还能借助她来帮我完成我要完成的事情。

     “姨母,你刚刚说的树,我没有看见呐。”

     对着一脸懵懂的女子,我难得的温和,不仅没有纠正她的称呼,而且还笑得大方:“那个不重要。”接着拍拍她的肩膀,做出一脸好奇,“所以,继续之前的话题,你是灯神么?”

     她眨眨眼,不说话。

     “我从前听过个故事,番人写的。倘若你真是灯神,能不能满足我几个愿望?”我套近乎地握上她的手。

     她眨眨眼,不说话。

     我耐着心引导她:“就是,我同你说几件事,你帮我办着,可以吗?”

     她不说话。

     与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泄气。这个人到底能不能敬业一些、好好演戏了?

     “算了,当我没说。”

     我刚准备放弃,另找别的办法,却是这时候,她笑着开口。

     “姨母,其实我方才只是在想事情。”她回挽住我,一阵阵凉意自那边传来,“我在想,如果我帮你办好了那些事,你会帮我找沈戈吗?”

     嘴角一弯,挑了眉头,我满脸真切地拍着她的手背说:“那是自然!我和你说,我和沈戈那小子可熟了!”

     “嗯,我信你,一言为定!”她笑得开心,甜甜唤我,“姨母。”

     就这样,无意中,我拐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她看着懵懂,却实在是每日都会比前一日变强大许多,也像是天生就知道世间千万事情。

     越接触,便越让人觉得,她一定不止是个普通妖魅。思及至此,联系着之前北天里的沈戈,我也会怀疑,山吹之所以出现得这样蹊跷,会不会也是为了那什么既生魄。

     但那与我无关,于我而言,只要她能对如今的我有助力,这便够了。因敛的魂魄就要散去,目前这桩事情实在紧急。而余下的,都是小事,日后再想不迟。

     <!--PAGE 7-->

     5.

     那一夜心下繁乱,因敛要散魂这桩事情,久久缠绕在我心间,挥都挥不去。而陆离的突然消失和山吹的莫名出现,也叫我有些在意,在意得发慌。

     于此之外,还有一件叫我至今都消化不了的事情——

     既生魄。

     天界里当了一万年的废柴,人界里做了十七年的怪物,忽然发现,原来我也是个了不得人,这实在是个惊喜。而最惊喜的一点,便在于,如今我能够用这份能力救他。

     近日里的疲惫纷扰、揪心烦闷,只因这一点就散掉了,我不自觉勾唇……

     “等我,我一定尽快,我还等着叫你娶我……”

     喃喃着几句碎话,我迷迷昏昏睡去,恍惚看见,梦里有一个人,他在等我。

     那个总是活在仙聊们口中的无双尊者,此时,他坐在一棵树下,静静望我,含着一抹笑,着长袍,散墨发,干净清和。我就说么,他果然还是有头发的样子更好看。

     随后,他冲我挥挥手,我欢欢喜喜跑过去,却是刚一跑到他跟前,就见到他倒下,再醒不来似的。我慌忙大叫,扳过他的肩膀使劲儿晃着——

     “因敛,你怎么了?别睡,醒醒!”

     那一阵晃得极大,弄得我自己都有些晕乎,眼都花了。而等到眼前再度恢复清明,他早站在了我的面前,不是方才晕厥过去、像是再醒不来的模样。

     可是,我不喜欢他这样的表情,连笑起来的时候都像是在难过。

     难过得,仿佛在同我道别。

     整整一个晚上,全是噩梦,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有人讲过,梦是反的。”

     抱着被子坐在榻上,抹一把汗,我这样对自己说。

     再说,他是那样厉害的一尊神仙,识魄破个洞都没能奈何他,那可是整整一万年的时间呐……现在又怎么可能说散就散了?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敢再睡,只是睁着眼睛坐在那儿等天亮,什么梦也不想再做。

     我和山吹商量好了,天一亮便开始赶路,去余峨崖。

     但现在我又有些心急,很想立刻起程……我很害怕,时间不够。

     6.

     余峨崖处在东陆往东,非常偏的一个地方,偏得几乎是到了九州边际,要绕过沙漠荒原,渡一处沼泽地,是以人迹罕至。甚至,这一路上,我连动物都没见到几个。

     摸摸脸上手上被枯枝和风沙划伤的地方,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痂了。我抹一把汗,在转头与山吹确认的时候,仍是有些不信的。

     “我们真是到了吗?就是这儿?”

     “嗯,就是这儿。”

     又往前走了两步,余峨崖脚,我站定抬头,上边是高耸入云的陡峭石壁,云雾沉浮,将山崖遮得严实,什么都看不见。

     这个地方,偶时有骤风疾行,刮得人站不住脚;偶时又是玄云蔽日,四周变得漆黑一片,着实是违背现实规律,也当真不愧是鸟兽莫攀,更和传说中一样……是真的无路可入。

     <!--PAGE 8-->

     擦一擦脸上的汗,连日赶路的疲乏在这一刻尽数散去,我把陆离同我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是越想越觉得乱。

     那个什么封印,我日夜尝试,甚至借助了山吹的力量,但就是有哪些地方不对劲,怎么都没有办法冲破那层障碍。

     可如今到了这里,也只能赌上一把,赌我晓得宋昱心思,赌我能够利用昆仑镜骗过他,进入幻域,找到谢橙幻身,取出她的心脏。

     这时,山吹扯扯我的袖子:“姨母,你来这儿做什么?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

     我眼神一晃,转向她。

     “我来这儿是为了取一瓣心脏,带着你是希望你能帮我。这便是我要许的第一个愿望。”

     <!--PAGE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