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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月当窗

     醒来时,已是在室内榻上,脖颈处沾了一毛茸茸的小球,挠的她直痒痒,月初旬不耐,抬手一挥,眼角闪过一抹黄光,却是稳稳落入了一人掌心。

     火珥撇嘴,幽怨的唧唧叫了几声,幽绿大眼骨碌碌直转:该死,许久未曾见到丑主人,竟是将它忘的一干二净么?

     归南一手捋了它身上黄黄绒毛,笑嘻嘻道:“姐姐,今早我在门边捡了一只小黄鸡,你瞧,是不是很可爱?”

     月初旬抚额,果真见火珥满眼怨气,张嘴欲要喷火去烧归南,不由急急叱道:“火珥!”

     它那一口真火,定会将归南烧个鬼无完肤。

     一把将悻悻然的火珥抓在手中,又揉又搓,举至眼前,道:“小家伙,有没有想我,有没有……”

     衣袖低落,归南一眼便望到她腕上乱七八糟的咬痕,不由抱住她手臂,心疼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月初旬不愿让他担心,随口道:“无碍,昨天姐姐不小心被狗咬了。”

     门外突有咳呛之声,月初旬一怔,眼见九夜玲珑似是被呛着了一般,连连轻咳,泣玉一脸铁青跟在身侧。

     归南并未察觉,一边心疼的查看伤口,一边大骂道:“哪来的野狗乱咬姐姐,下次再遇到,我一定替姐姐报仇。”

     泣玉怎能容忍一个小小鬼灵如此辱骂九夜玲珑,心生恼怒便要屈指施法,被九夜玲珑轻轻瞥了一眼便生生顿住了手,撤了身。

     月初旬看在眼中,越发玩味起来,兴冲冲道:“归南要如何替姐姐报仇?杀了他,可好?”

     归南想了片刻,摇头道:“不好。那条狗咬了姐姐,害姐姐受苦,归南抓住他也要狠狠咬他几口才是。”

     月初旬眼见九夜玲珑双手环胸,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撩着,直欲勾人魂魄,更是气恼,狠狠瞪了归南一眼,道:“笨!要杀了他才能解恨,知道么?”

     归南挠挠头,“哦”了一声,抓了火珥出门玩去了,月初旬只当九夜玲珑是透明人,扯了锦被蒙头大睡。

     九夜玲珑似是顿了许久,闲闲道:“八方玄荒玉,业已现世。”

     月初旬嚯地掀了锦被,跳下床来,双眼晶亮,一如月色光华:“何处?”

     无论在何处,她都要抢来夺来,在所不惜。

     九夜玲珑似是怔了一下,有多久未曾看到过她眼中如玉晶莹,如月剔透?似是被这团光锁住了魂魄,他只觉喉间干涩,心跳如鼓。

     月初旬一愣,见他神色忽红忽青,心下一沉,急急伸出手遮了他眼睛,气恼起来:“何处?玄荒玉在何处?你先告知我再犯病……”

     身子一紧,已是被他带进怀中,耳听九夜玲珑轻笑:“莫急,莫急,不过是骗娘子而已,娘子只管待在此处,玄荒玉自会有人双手奉上。”

     月初旬并未留意自他身份明了后又被他唤为‘娘子’,并未在意他是否真的假装犯病,被他困在怀中,自是看不到此刻他额上冷汗直冒,一张俊颜半是青寒半是赤红的冷热交替,只急急道:“玄荒玉贵为神器,人人贪之,怎会有人自动奉上?”

     “李姓公子……娘子可还记得人界李姓公子?”

     该死,来见她之前他明明先一步服了药,何以方才心魂情愫涌动之下仍是剧痛无比?

     月初旬怔了一下:那个眉目舒朗句句唤她‘师姑’的李沐?还是那个含笑含怒的墨衫少年将军李涣?她并未察觉抱住她的这个男子此刻痛苦之态,又欲询问,忽觉后背被人狠狠点了一下,突地失了意识。

     泣玉双目通红,极力忍着杀人冲动,只定定回望着九夜玲珑眼中责备神色,见他轻柔的将月初旬抱至**,忽地清泪簌簌而下。

     为何,为何她在他身边一百多年都不曾将她看在眼中,偏偏欢喜上一个心中只惦念着其他男子的丑陋妖女?

     九夜玲珑凝神许久才坎坎止住蚀骨之痛,淡淡扫了泣玉一眼,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慵懒,却句句冰冷:“既是你让她休息,便不许再来打扰,退下!”

     只一眼,却将她换了房间,又一眼,竟似是万年。

     莫不是她上上世亦是同为魔界之人的缘故?否则,何以琉璃榻上琉璃琴前那个黑袍男子,光华流转美好得令人心疼的侧颜竟透着一丝落寞孤寂和沉沉死气?

     九夜玲珑见她醒转,幽幽笑道:“娘子,可愿听我赋一曲《醉玲珑》,可是难得的很呢……”

     “娘子?”月初旬直直坐起,哈欠连连:“团子早已亡故,公子还是唤我‘姑娘’为好。”

     抿唇勾笑,九夜玲珑含笑含怒道:“昨日早已唤过三声娘子,娘子并未推诿拒绝,怎地今日又变了卦?我不管,我定要唤娘子为娘子。”

     月初旬拿眼斜他:“公子已然一千多岁,并非是七岁孩童,怎地……”

     怎地还撒起娇来了,当真令人毛骨悚然,思及往日他装作七岁幼童模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自己身上蹭,又是抱又是亲的,更令人胆战心惊。

     月初旬讪讪向另一侧移了移身子,淡淡道:“公子倾城之姿早已见识,这绝世妙音,不听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