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利诱之下,赵寻果然没让他失望,成功让九章中了毒,中间不出岔子的话,最迟不过今晚,九章就回天乏术,将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高云背后的支柱竟然是朝廷的七王爷,朝中唯一的异性王爷,近两年上交了兵权,依然能威震朝廷江湖,甚至在西域也有一定地位。有七王爷在背后支持,九章凭借十几人就能剿灭他的山寨也不无可能。
可,七王爷纵然厉害,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楼主何以对他如此忌惮,女子果然都是目光短浅,拥有那么强大蛊术却是还畏手畏脚。几次接触中,他发现,一醉楼楼主不为权不为利,所做的一切似乎只是泄愤而已,她背后的主使之人,也是利用了这一点吧。
正好,到最后,坐收渔利的他能权利双收。
他见过她发狂的样子、见过她忽然变温柔的样子、甚至见过她以自身之血养蛊虫的样子……
她的背后,仿佛有一段沉痛过往,这样活着,也徒添痛苦,而这些,他没兴趣管,只要她能带给他想要的,其他,何必去管。
不明立场的金宵,还有那个亦正亦邪的西域浪子,别用目的的扶丘,加上任何与亓蓁九章有关的人他都一一记着,当这天下只由他一人说话时,也就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
从密室出来,高云简单包扎了下伤口,额头的伤口太深,让他不得不放下部分头发遮住……
这个随时会癫狂的女人,下起手来还真狠!
哼!他可不愿意陪着她一起疯!
回到街上,高云看到金宵独自一人在小酒馆买醉,金宵一向儒雅,难得见他有如此落魄失态的情况。
心中有了算计,他笑着走走去,向老板多要了两壶酒,刚喝一口,就觉粗糙辣口,不禁嫌弃地放下粗糙酒碗。金宵这等尊贵之人哪里能喝得下去,然金宵并不觉有什么,喝下满满一大口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金兄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金宵往嘴里灌了一大碗酒,粗声道,“你走开!”
父亲还是没来,连母亲的祭日也不肯见一面,如此狠心。听下人说,他一早出了门,没去母亲坟前,定是去了他心心念念的人那里,那个曾因他一句话就能痛下杀手的蛇蝎之人。
死了的人,竟真的如尘土一般。
高云并不恼,好心劝慰:“金兄有何事不如跟小弟说说,心里也好受些。”
金宵理也不理他,用碗喝酒似乎不痛快,金宵直接拿起酒壶往嘴里灌,酒洒的他身上到处都是。
如此狼狈的他,让高云不由得暗自猜测起来……
金星趴着木桌开始呓语……声音太小又太细,高云听不清。
父亲娶了母亲之后,并未留在啻陵家中,开始游走世间,寻求生财之道。母亲深知父亲想成名的愿望,为免父亲分心,便隐瞒了自己怀孕之事。
打出生起,他的记忆中就只有母亲,母亲本也是小家碧玉,没干过粗活,嫁给父亲,只过了两个月安逸日子。父亲走后,并未留下多少钱财,母亲怕他途中吃苦,又偷偷塞了银两在父亲包袱中,丝毫不顾家中已经拮据的情景。
父亲一走就是几年,杳无音讯,在周围的各种声音中,母亲一个人将他生下,并拉扯大。从未干过粗活的母亲渐渐学会洗衣做饭,靠缝补过日子,为了怕他长大被别人耻笑,还送他去学堂读书,一个人省吃俭用才换来今天的他。
有人劝母亲改嫁,说父亲这么久不回来不是有了新人便是在外面出事了,母亲只是笑笑谢绝那些人的好意,并告诉他,父亲是个很优秀的男人,是她一辈子的骄傲,母亲还说,她相信父亲早晚一有一天会回来。
在十二岁那年,父亲终于回来了。
那个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他只感觉陌生和害怕,对他的触摸相当抵触,母亲道,那是他父亲。邻居们纷纷说道,父亲在外面做生意挣了很多钱,母亲的日终于也子熬出了头,不禁夸赞母亲的好眼光。
很快,他明白了这熬出头是什么意思。
他和母亲从一间小破房搬到一座高大气派的宅院,母亲和他不用再穿粗布麻衣,换上了锦绣缎袍,家中有了奴仆,母亲再不用熬夜缝补挣钱。他从被人骂成没爹的野孩子摇身一变成为金家大公子,母亲从普通民妇变成金家正堂夫人。
父亲感念母亲这些年的辛苦,待母亲很好,不嫌弃母亲已变粗糙的双手和已经有了皱纹的脸,从未娶其他女人过门,跟父亲同等地位的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后来,他多了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家中热闹起来。
可他却发现,母亲很久没再真心笑过,以前日子虽过得贫苦母亲却依旧感觉很幸福,脸上总会洋溢着希望和幸福的笑。父亲回来了,母亲却不再快乐,他看在眼里,疼在心中,直到有天听见父亲和母亲的谈话声。
在门外站了许久,他听明白了,父亲不爱母亲,或许曾经爱,在外十几年,那些爱早已消失不见。父亲现在对母亲的爱,不过是给了她在外人眼中渴慕的无上光荣。
父亲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是那个画在纸上,巧笑嫣然的女子。
也是自那时起,他才知道,父亲每日都会画一张那位女子的画像,每次,都是一模一样……这样的,重复着画了几年……
他曾偷偷溜进父亲书房,看到女子画像之后,很奇怪地,对上那个含笑的女子,他半点儿也恨不起来。明明,那女子就是跟母亲抢父亲的人,即使不在父亲身边,也依然能夺走父亲,让母亲整日以泪洗面。
后来,母亲突然生了病,一病不起,不知为何父亲竟一眼也不肯瞧,无论他如何请求,父亲都不愿踏进母亲房间一步,他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最后含恨而逝,却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就连母亲祭日,父亲都不肯出现。
早该猜到这样的结果不是么?外人眼中的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不过是一场最大的笑话。
金宵趴在桌上,手胡乱扒,将酒碗碰掉地上,四分五裂,他又摸了几下,最后摸到酒壶,也不管有没有酒,仰起脸就喝。
见壶中没了酒,气得将空壶摔到地上,酒壶碎地的声音刺激到他,他一连将几个装满酒的酒壶往地上摔,泄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