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再兴道:“难道我们还能安然无恙爬上去?”
罗三娃道:“让我进洞吧,或许大家可以找到一个解决办法?这样下去,就算得到银子,又有什么用?”
宋再兴看着苗一沣不说话,显然他已有些动心。苗一沣犹豫片刻,终于说道:“好吧。”两人退后几步,让罗三娃进入洞内。
崖上众人见罗三娃终于得进洞内,都松了一口气,均想:“现在就看这小子的了!”
宋再兴早已口渴难耐,迫不及待地打开水壶盖子,举到苗一沣面前,说道:“苗兄弟先喝一口。”
苗一沣道:“先给那娘儿俩喝一口,看这水干不干净。”
宋再兴笑道:“怕什么?我们手里有人质在手,他们不敢冒险,在水里放毒药。”
苗一沣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们毒药是不敢放,但放点蒙汗药什么的,却是敢的!”
宋再兴心想不错,于是拿了水壶走到陈方天跟前,取了他口中的毛巾,狞笑道:“对不住,小公子,让你受委屈了。这么大半天没喝到一口水,嗓子早干得冒烟了吧?喝一口凉水。”边说边将水壶凑到陈方天嘴边。
陈方天虽然贪玩好耍,不肯用功读书和习武,但非常聪明伶俐,常常把大人算计、捉弄得哭笑不得。他早渴得口干舌燥,见宋再兴将水壶凑到自己口边,心念电转:“我和妈妈都落在两个狗杂种手里,爹爹投鼠忌器,定然不敢在水里下毒。这是崆峒山上,这壶水自然是崆峒山上的道士装的,崆峒派是名门正派,别说多半没有蒙汗药,就是有也不会使出下迷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想明此理后,小脑瓜里已有了主意,故意皱眉说道:“先让我妈妈喝几口水我才敢喝!”
苗一沣宋再兴和罗三娃三人闻言都是一惊,均想:“这小公子怎么只顾自己安危,全然不管母亲死活!”
谢杏凤听陈方天提出这个要求,虽然有些伤心,但她没有丝毫迟疑,口里咿咿唔唔地发出声音,示意让自己喝水。
宋再兴诞脸笑道:“夫人,对不住了,这可是你宝贝儿子的一片孝心!”拿了水壶,走到山洞另一边的谢杏凤旁边坐下。先取出她口中的臭毛巾,然后左手揪住她的云鬓,右手拿着水壶,将壶嘴凑到她芳唇下,道:“请吧。”
谢杏凤被又脏又臭的毛巾塞在口中半日,早已烦恶难当,毛巾取出后,先转过头去啐了几口,方才回头喝水。心想:“有毒最好,死了也免得听人在背后污我清白!只要方天能被救出,我在九泉之下也安心了!”樱唇微启,让一股凉水慢慢流入嘴中。
宋再兴看着她雪白的喉咙动了几动,一颗心也跟着动了几动,眼睛顺着她雪颈下滑――因为相距太近,又是俯视,但见紫色抹胸下两只又白又挺的……随着喉咙一起一伏,不禁连咽了几口唾液。
谢杏凤喝够水后,猛然察觉这个长相猥琐的宋再兴正饧眼偷看她,又羞又气,脸红过颈。想要怒骂,又怕反惹起对方兽性,只得羞愤地挣开对方的左手,别过脸去。
坐在对面地上的陈方天年纪虽小,但也看出母亲被人占了便宜,小小胸膛里怒火大炽,只苦于不是敌人对手,不敢发作。待她喝够后,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也要喝几口,毒死总比渴死好!”
宋再兴一颗心正自扑扑直跳,听了他的话后没有多想,走过去将水壶送到他唇边。陈方天张开嘴巴,咕嘟咕嘟地一连喝了十几口水,喝够后趁宋再兴还没回过神来,突然呸呸呸向水壶里吐了几口口水!
宋再兴大吃一惊,急忙收回水壶,但好好一壶清水已给他吐脏了!喉咙里虽干得冒烟,却恶心得喝不下去,气得一连打了陈方天三个耳瓜子。
陈方天一向骄生惯养,连父母也不舍得打他,几时受过这样折辱,气得破口大骂:“儿子打老子,定不得好死!小爷我抄你娘十八代祖宗!抄你姐姐三十六代祖宗!抄你奶奶五十四代祖宗!抄你奶奶的奶奶七十二代祖宗……”
洞里众人都惊奇地看着他,既被其气势绝倒,又被其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过人的算术天赋震住,就连被抄了一百八十代祖宗的宋再兴都忘了还嘴!
其实大家哪里知道,陈方天能想也不想就计算出该抄谁多少代祖宗,非是他有算术异秉,而是他经常和镖局里几名小伙伴这样对骂练出来的。小孩子们贵贱意识本来就较淡薄,平日玩耍时因为一点小事打起嘴巴仗后,也不管对方的爹是总镖头还是副总镖头,是镖师还是趟子手,互不相让,口里吃不得半点亏。被人操了十八代祖宗,就一定还操三十六代祖宗。这些数字早已熟极而流,张口即来,根本不用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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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再兴回过神来后,气得七窍生烟,见他兀自骂不绝口,已经抄到他表妹的一百六十二代祖宗了,骂道:“小王八蛋,你以为还是在镖局里?!”将水壶扔到地上,双手左右开弓,在陈方天两边脸上各打了十七八个耳瓜子!
陈方天小脸蛋登时红肿起来,痛得眼泪流出,几欲昏死过去,但嘴里兀自乱骂不休!
原来陈方天天性十分倔强,血液里有股叛离精神,平日大人呵斥他,叫他不要做什么,他往往更要做什么。仆人和镖客们又处处讨好他,所以变得异常顽皮,桀骜难驯。
谢杏凤见陈方天被打,又伤心又愤怒。但手脚被缚,不能相救,急得眼泪流出,不住哀求宋再兴停手。
罗三娃眼见陈方天小脸红肿,一张本来美如冠玉的小脸肿涨得像个小猪,却仍然不肯屈服,继续占口头便宜,心里不由暗暗称异。开始他还有些反感陈方天出言粗俗下流,但见他如此玩强不屈,又不禁大起佩服同情之心,见宋再兴以大欺小,再打下去非将陈方天打死不可,终于大喝一声:“不要打了!”扑上去要推开宋再兴。
忽然斜刺里寒光一闪,苗一沣长剑已经抵在他的咽喉上。
罗三娃愤然道:“你们以大欺小,太不要脸!”
苗一沣森然道:“退下!我数三下,你没退后,别怪我宝剑无情!一,二……”
罗三娃知道对方是亡命之徒,心想硬来只会枉送性命,只得愤怒退后几步,坐到地上,痛苦地别过脸去,不看宋再兴施暴。
宋再兴见陈方天始终不屈服,自己手都打软了,他仍然骂不绝口,又见谢杏凤泪流满面,哀求自己停手,突然坏心大起,说道:“好,你这小杂种抄老子祖宗,老子抄你的娘!”放开陈方天,冲过去抱住手脚被缚、不能相抗的谢杏凤,疯狗般一把扯开她的衣襟,谢杏凤大片……顿时暴露出来。
陈方天见母亲受辱,愤怒得像一头小狮子,大声威吓怒骂:“狗日的宋再兴你敢动我妈妈一根寒毛,老子发誓要把你千刀万剐!你要怕的话快快将你小爷杀死,不然你定要死在你小爷我的手里!”
宋再兴听了这几句话,虽然对方还是一个小孩子,也不禁有些害怕。但看见谢杏凤香肩雪脯,哪里还能自制?回头恶狠狠手指陈方天说道:“好,算老子怕了你!干了你娘后马上就杀了你!免得他日……”
话没说完,忽然大叫一声,原来左边耳朵已被谢杏凤银牙咬住!
宋再兴又痛又怒,挥拳猛击对方头部和胸膛,但谢杏凤却和陈方天一样,坚贞不屈,死死咬住对方耳朵不肯松口!
苗一沣见状赶忙冲上前去,朝谢杏凤肚子上狠踢一脚!谢杏凤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终于松口。但宋再兴半只左耳已经被其咬断,血淋淋的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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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再兴羞怒异常,挥起老拳,又对着谢杏凤胸膛狠击三拳!谢杏凤闷哼一声,口喷血箭,昏死过去。
罗三娃再也看不下去,不顾危险地冲上去要阻止对方的无耻行为。
苗一沣飞起一脚,将罗三娃踢倒在地。正欲补上一剑,忽然神色一变,对宋再兴低声说道:“快操家伙,有人下来了!”几脚踩熄地上火把,然后轻步走到洞口,守株待兔。
宋再兴提了齐眉棍,正要跟过去。忽然陈方天大声喊叫起来:“上面的人小心!狗贼守在洞口的!”
罗三娃愣了一下,也跟着大声示警:“不要下来!两个坏人守在洞口的!”
宋再兴见两个半大孩子出声示警,又惊又怒,他虽武功不弱,但不会点穴,只得拼命用齐眉棍猛打地上两人。罗三娃吃痛,将身子向旁边滚开,但不动还好,一动反而更糟,砰地一声,后脑被一棍打中,两眼一黑,昏迷过去。
宋再兴听他不再乱叫,只道已经死去,又去对付陈方天。但他知道打死人质反对自己不利,所以不敢用棍击其头部,只是猛打他的手脚。陈方天痛得大喊大叫,却决不住口!
忽听洞口上面传来一个人的喝骂声:“狗贼住手!欺负女人孩子算什么本事?有种同老子拼命!”正是陈开河的声音。
原来陈开河在崖上听到下面洞中陈方天大骂宋再兴,以及谢杏凤的哭叫声后,怒不可遏,不听众人劝阻,口含金刀沿索飞快下来相救。虽然听见了儿子和罗三娃的示警声,但听到宝贝儿子被打得大呼大叫,哪里还顾得危险?更不迟疑,奋勇滑下!
苗一沣见这次下来的是陈开河,知道已无谈判周旋余地,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右手紧握长剑,斜对着洞口上方,左手则暗扣了大把带毒钢针,只等陈开河的脚出现在洞口上方后,便发动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