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严零雨都感到奇怪,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然而比她更加吃惊的是疾风剑,在这种情况下,没人能避他这一剑。他盯大了眼睛,才发现严零雨身后站一个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出现,实则令他吃惊不小。
这个一脸沉稳的中年人,再也沉稳不起来了,指着严零雨身后的人说:“尊驾究竟是人是鬼?”
“在下长得有那么恐怖吗?”
听到这个声音,严零雨顿时感到温暖而亲切,她转过身看到那个身穿蓝布衫的年轻人,他冲着她微笑示意。
而疾风剑杜威听到这个声音不但没有感到一丝亲切,对方刚刚救下严零雨的一招,还委实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便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尊驾,可知道我们是马家庄的人。”
他毕竟是老江湖了,心知自己绝不是对方的对手,便以退为进,在整个大漠谁不敢给马家庄几分面子。
十二、
蓝衣人说道:“在下知道。”
疾风剑杜威道:“既然知道我们是马家庄的人,尊驾何故维护此等恶人。”
蓝衣人淡淡地说道:“阁下何以言辞凿凿地认定她是恶人?”
疾风剑闷哼了一声,说道:“此人私助曲若卿逃走,不是恶人,也是其同道,断不能放过。”
蓝衣人说道:“在下若是非要带走她呢?”
疾风剑自大地说道:“那尊驾是自绝于马家庄,自绝于西北道武林。”
蓝衣人说道:“若是马老爷子知道有尔等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奴才,只怕才是羞愧道无地自容。”
疾风剑怒道:“尊驾好亮的招子,留下名号,马家庄定然前来拜访。”
蓝衣人缓缓地拔出一把精致的弯刀,透过冰冷的刀光,仿佛有一种死一般的寂寞,像是冰冷的海水一样无边无际。
看着蓝衣人手中的弯刀,疾风剑面如死灰,过了很久,才从干咳的喉咙中发出略带颤抖的声音,道:“尊驾……尊驾是力挫山阳二老的祁月?”
听到祁月的名字,众人无不惊呼,而最吃惊的却是严零雨,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千方百计要寻找的人竟然就在眼前。
严零雨心里一阵惊喜,对于眼前的形势反而不在意了。
而疾风剑等一行人,却感到如鲠在喉,骑虎难下,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下,尽管他也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了,但面对眼前的形势却头一次。
祁月道:“不知道这把刀的分量是否够重?”
就在疾风剑为难之际,远方传来一个声音:“祁大侠,何必跟下人一般见识。”
一个白衣人飘然而至,疾风剑大喜,上前说道:“少主……”
正是大漠三侠之一马三问的独子马阅已,马阅已罢了罢手,制止了疾风剑的说话,上前对着祁月施了一个礼,说道:“下人不知深浅,还望祁大侠海涵,在下替家父向两位赔罪了。”
到底身出名门,这修养连严零雨这个来自江南第一家的大小姐也忍不住的喝彩。
他又冲着严零雨陪一个不是,说道:“严姑娘,多有得罪,还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严零雨还了一个礼,马阅已转过身,指着疾风剑呵斥道:“你们都瞎了眼,这位姑娘是江南严家的大小姐,峨眉派了因师太的高足,岂容尔等放肆,还不过来赔礼道歉。”
疾风剑虽也是西北道成名已久的武林人士,甚至是跟着马三问创立马家庄的元老,可以说是马阅已的长辈级人物,但他对马阅已却也是不敢吱一声。
他们耷拉着脑袋,冲着祁月和严零雨他们抱拳道歉。
马阅已说道:“还不退下。”
话虽很轻,却很有威严,疾风剑等人退去。马阅已再次向祁月和严零雨行了一个礼,说道:“两位都是难得贵客,家父时常说起祁大侠的威名,恨不能相见;严姑娘亦是难得来到大漠。下个月初六是家父六十大寿,两位若是肯赏光,憋庄一定会蓬荜生辉。”
严零雨说道:“只可惜在下有要事在身,不能给马老庄主拜寿,还望少庄主请见谅,他日定当……”
她正要谢绝,却被祁月打断了,说道:“若是给马老庄主拜寿,实在是我等的荣幸,下月初六我们等当前来拜访。”
马阅已大喜,说道:“如此甚好,在下就在憋庄等候两位。”
十三、
马阅已离开之后,严零雨便对着祁月跪下,说道:“还请祁大侠救小女子的家父一命。”
她正要磕头,跟前哪还有祁月的身子,只见他早已经跃上屋顶,说道:“严姑娘,万勿如此。人生而跪天跪地跪父母,岂能对着一个素不相识之人下跪,在下受之不起。”严零雨感觉自己被一股真气托起,任她怎么使劲,再也跪不下去了。
严零雨说道:“乞求祁大侠能够对家父施以援手,严家上上下下,不敢忘此大恩。”
祁月说道:“事关身家性命,在下又岂能袖手旁观。”
严零雨说道:“祁大侠果真是义薄云天,小女子由衷感激。”
祁月看着严零雨一脸的感激之情,突然皱了皱眉头,说道:“可在下有一个臭毛病。”
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却是让严零雨感到奇怪,她瞪大了眼睛,问道:“祁大侠何出此言。”
祁月似笑非笑,说道:“在下不想被人感激一辈子,若是被人感激一辈子,便浑身不自在。”
严零雨那也是冰雪聪明之人,便道:“只要严家能帮得上忙,祁大侠尽管开口,一定全力以赴。”
她只道祁月需要酬劳,但是祁月的开口却出乎她的意料,祁月道:“要我出手也并不难,但严姑娘却要许诺在下三件事。”
严零雨说道:“愿闻其详?”
祁月说道:“这第一件么,在下已经远离中原多时,请姑娘莫要向中原人士透露在下的行踪。”
严零雨说道:“小女子绝不透漏一字关于祁大侠的消息。”
祁月点点头,又接着说道:“这第二件么,你身为女子出行大漠都有不便,还望姑娘能够乔装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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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零雨说道:“这又何难,小女子立马改装易容便是。”
祁月说道:“这第三件事情么,请姑娘用你手中的玄铁剑刺中在下,只要碰到在下的身体和衣裳都可以。”
这第三件事一提出,让严零雨感到一阵错愕,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不禁脱口而出,道:“什么?”
祁月看着她诧异的表情,说道:“你没听错,只要你的剑能够刺中在下,在下就答应出手。”
严零雨连忙说道:“祁大侠,莫要说笑了,阁下的武艺独步武林,跟小女子天壤之别,不能同日而语,小女子又怎能刺得中。”
祁月笑着说道:“不试又怎知刺不中。”
严零雨说道:“只是小女子才识学浅,实不知祁大侠是何用意。”
她虽然表面说是不知用意,心里却是想道:莫非对方不肯施以援手,故而找此借口。
想到这里,便有些着急,急得两眼通红,看着祁月,说道:“若是不成,祁大侠便不出手,相救家父吗?”
祁月说道:“也许并没有那么困难。”
严零雨实在是搞不明白,便鼓起勇气问道:“还望祁大侠告之缘由。”
祁月说道:“你若是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我不想别人欠我,你若是能刺到我,也算是凭自己的本事请到我,便不算别人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