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无影一行走过一片坡地。只见山路蜿蜒,小溪叮咚,山菊竞秀,霜叶漫山。远望群山隐绰,仰观秋高气爽,不由得让人心旷神怡。卢象升回过头来,对轿子中的无影神君说道:“兄弟,你看这山间秋色,姹紫嫣红,天高云淡,如画如屏。足可让人忘怀人世间的纷扰烦恼了。”“是啊。能看到如此山色美景,实是仁者之乐啊。”
“站住!”只听一声大喝,从山道旁的几个大石后面,突然窜出十几个蒙面大汉来。
岩板寨虽然是在山中,却也热闹非常,物品齐全。无影他们在此休息了两天,那卫圳已经好了。这天下午的时候,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来到旅社,想要讹诈大汉的行李,却被老仆亮出身份,原来是去朔州赴任的知府卢象升卢大人。几个混混吓得抱头鼠窜。
吃过晚饭,大汉来到无影房间。无影见他到来,连忙施礼道谢。那大汉笑说不必,接着问无影这两天身体恢复得如何?无影说行走已然无碍。大汉见此说道:“既然如此,因为不才官务在身,要到朔州赴任,不宜久停,明天启程如何?”无影在下午泼皮胡闹的时候已经知道他是赴任的官员,当下说道:“多承大人相救,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再扰,就此别过,救命之恩他日相报。”大汉笑道:“小兄弟误会我的意思了。卢某做事岂是虎头蛇尾之人?只因朝廷严命,不才不敢久搁。我观兄弟虽然可以行走,但内伤却非一时可以恢复,还是较为严重。况且以兄弟现在情景,恐怕还没有脱离险境。在此停留过久,恐有意外。我的意思是你暂且随我赴任一起行走,到得任所,再延请名医调理如何?”无影说道:“卢大人古道热肠,兄弟感佩。只是到现在卢大人还不见不才面目,不怕我是匪类之流吗?”“哈哈哈,卢某虽然不才,但这双眼睛看人还不会差的。兄弟气质娴雅,眼神精湛,正而不邪,岂是宵小之徒?再说卢某也非怕事之人。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就吃过早饭赶早出发吧。你伤势仍重,就坐轿子赶路吧。”原来无影这两天面具始终没有摘下,那大汉竟然既不探寻,也不问姓名,两人行径真是都古怪的可以。无影暗忖;大汉说的都是实情,相邀亦非是虚言,不如暂且随其先行几天,避开此处,丘莱派早晚会寻到此地,过后看情况再做打算。一念至此,遂说道:“卢大人美意诚邀,若再虚让就是矫情了,不才先行谢过。只是又要相扰了。”大汉笑道:“小兄弟何必客气?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好一早赶路。”说罢转身退出。无影这一打算,恰恰救了自己一命。原来那丘莱派众弟子第三天下午就搜索到了此地,只是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回报给长老,厉、董、蔡三人一合计,干脆广发武林贴,言明无影神君袭杀了丘莱掌门秦和,抢走本门重要物品,但也被丘莱派打成重伤,只在附近藏匿。丘莱派广邀武林同道来此围杀无影神君,必有重谢。一时间,众多武林人士,捕快纷纷赶来此地,都想以此扬名立万。此话不提。
次日一早,无影神君一行吃过早饭,算过了店钱,又让店小二找了一顶轿子,正要出发,就见外面来了几个人,为首一人径直来到大汉跟前,深施一礼说道:“小人曾广,奉我家坛主之命拜上大人:不知大人光临敝地,并被无赖惊扰,深感歉意。特致信札,并备路仪若干,敬望笑纳。”言毕,呈上书信,指挥后面几人抬上一只箱子。卢象升展阅已毕,略一沉思,对曾广说道:“罗坛主如此盛情,却让卢某受之有愧,何敢当此大礼?敬请收回。再者卢某现在就要启程,不能依约晚上拜访,实是有愧错爱。”来人略略一怔,随即说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家坛主仰慕高贤,正想多多请教大人。罗坛主因有急事,晚上才能赶回,所以让小人先给大人请安,并致渴慕之意。既然大人要去赴任,小人不敢相留,就请大人收下薄礼,勿使坛主认为小人办事不力。”卢象升略一思忖,微微一笑:“如此,就却之不恭了。请代我上复你家坛主,就说卢某多谢了。”曾广闻言大喜,又叫随人将两匹马送与大汉,卢象升亦也受了。曾广随之告辞。
待到卢象升与无影一行离开山寨,曾广与几个随人便从街旁闪了出来。看着离去的那一行人,曾广喃喃的说道:“奇怪,此人面带铜罩,难道是传言中的无影神君不成?但不知怎么会和官府中人走在一起?此事需尽快报告坛主。”言毕,带人匆匆离去。
行的渐远,卢象升对无影神君说道:“兄弟,你听说过振乾门这个门派吗?天坛坛主罗汝才是什么样的人物?”无影想了想,说道:“振乾门是个活跃于北方的一个地方小门派,近几十年才出现,在江湖上没有多大名气,远不如丘莱派在北方的名气响亮。具体的我也不很了解,更不知道天坛坛主罗汝才的情况。不过以此人对大人的反应看,此人心思缜密,思虑长远,不可小觑。”“呵呵,他既然有此一举,必然以后还会有所行动。我们静观其变吧。”
不光是卢象升、无影他们对罗汝才此举琢磨不透,天坛坛主罗汝才也对他们大惑不解呢。根据手下的回报,他也觉得铜面之人似乎是这几年江湖上才崛起的“无影神君”。但是,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在一起,看卢象升对无影神君的态度看,显然无影神君也不是保镖之流,这样一来,他对铜面之人是否是真的“无影神君”也感到怀疑了。但是,如果真的是,那对自己就有点不妙了。刚才还为自己和卢象升拉上关系而高兴的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的举措了,一向以足智多谋自诩的他也一时拿不定主意。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卢象升受了他的礼,证明这个知府也是贪官之流,这就对他的大事没有阻碍了,说不定还能帮上大忙呢。其实他要知道卢象升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种人,而且日后追的他没有地方逃,他不后悔的扇自己两耳光恐怕还不解恨呢。但现在情况不明之下,他只好先派人盯着他们,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