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魂很兴奋。
杀凤雪是笔大买卖,黎虎出了十万两银子高价。
万毒门杀手出任务,是这样规定:普通弟子无酬金,但成功完成三次任务,便成为预备登堂弟子,再杀人就有了百分之二提成,一旦登堂弟子出现空缺,他们就可以按顺序补位。登堂弟子的提成是百分之五,入室弟子是百分之十,首席弟子,则是百分之二十。
一万两就要到手,施魂怎能不高兴。
万毒门所有弟子的收入都要公开,林灭的财产已达到八十多万两,实在让人眼红。
弟子们可以自由支配财产,但所有现银都要存在门里公库,取用一千两以上,要登记一下。
施魂的收入也很高,但存银只有六万多两,万毒门的大多数弟子,都奉行及时行乐,今日不知明日死,留那么多钱干什么。
施魂赶到秀灵山后,不急着动手,好好休息了一天,调整到最佳状态。
万毒门的弟子杀人,基本上都在夜晚,林灭那样的,不是自视太高,看不起人,就是心理变态有毛病。
万毒门变态的可不少,明明本事不太高,非要白天大呼小叫着,往人家门里杀,结果被乱刀砍死。这些人适应不了杀手生活,精神早崩溃了。
最窝囊的是,还有不少人自杀。对于这种人,万惊天只有一句话:我辛辛苦苦把你带上山,你拉的屎都不够肥田,剁碎了,扔到后山喂狼!
这是一个月圆之夜,施魂开始上山。他本想绕开各路明哨暗哨,却发现山上根本没人防守!
很不正常!很可能是圈套!
但施魂不怕。就算有埋伏,就算他不能得手,也有自信全身而退。
于是施魂索性现出身形,正道登山。
山上的建筑群中,也空空无人,直走到承义帮的议事大厅,承义堂外,施魂才听到人的呼吸。
四个人,三个在大厅,1个在后堂。
前三人中,有一个呼吸匀长,是绝顶高手,单论内功,在施魂之上。
可施魂不怕,武功比他强的,照样会栽在他手里。万毒门杀人,靠的是毒功。
前三人中第二个,是个普通人,即使有内力,也是稀松平常。
第三个,呼吸浅短快速,明显是个婴儿。
后堂那个,也是普通人,听呼吸的频率,是在睡觉。
施魂深吸一口气,大步登堂。
凤雪一手抱着张继,一手轻搭拄地银钩,端坐堂中。她穿着一身长袖白裙,高雅如仙。
凤雪旁边椅上,坐着贴身丫环寒梅。
后堂睡着丫环秋菊。
施魂只觉全身血液湍流,暗想:杀这女子之前,我一定要好好……
凤雪忽然曼声说道:“送死者何人?报上名来!”
施魂哈哈笑道:“小生施魂,来取凤帮主香魂。”
凤雪冷笑:“少废话,只管动手!”
施魂自以为潇洒地一拱手:“凤帮主先请。”
凤雪哈哈一笑:“杀人败类,什么东西!”说完,无任何行动,竟然闭目养神。
施魂大怒。他最擅长的,是敌人出手后反制,只要凤雪先动手,他可以施展几十种毒术,让凤雪倒在他怀中。可如今,只能他先来了。
施魂暗中捏碎一个毒气丸。他的毒丸,威力比林灭弱些,但也相差无几。
丫环寒梅忽然不安地一动,鞋底在地上轻轻一擦。凤雪立刻睁眼,双目如电,盯着施魂,她突然一抡长袖,一股劲风涌向施魂,把无色无味的毒气,推入厅外茫茫夜色之中。
施魂大吃一惊,心说这女人好警觉。
施魂倒也不着慌,取出一枝黑色的石笛,轻吹起来。
那笛子却不发出任何声音,任何人看了他认真吹奏的样子,就算不把他当疯子,也会认为有毛病。
凤雪却面容一紧,开始曼声朗诵诗词:“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本来睡着的孩子,被吵醒了,在母亲温暧的怀抱中,也就不哭不怕,反而跟着呀呀学语。
施魂失声惊叫:“你怎么知道我笛子的秘密?”他眼神凌厉地盯着凤雪。
凤雪一笑:“林灭收了我十万两银子,当然要给我一些情报。”
施魂的石笛,是一件极可怕的武器,可以杀人于无形。
那黑色的石质,无人能叫出名称,做成笛子,用特定的频率、音调吹奏,能发出人听不到的声音。但只要入了听者之耳,轻则头晕,重些头疼,再重呕吐,还重晕倒,另有更厉害的,则是内脏疼痛、口鼻溢血,直至五脏爆裂而亡。
刚才施魂吹奏的威力,只想让凤雪晕倒,他要行不轨之事。
谁知凤雪用饱含内力的声音诵诗,干扰施魂的精神,便吹不出特定频率,恰是破笛声的唯一法门。
施魂心中惊疑不定:难道林灭在这里?可听不到第五者的呼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