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条穿透了狐尾,几乎将九尾狐倒吊了起来,九尾狐四爪连动,终于抓紧了地面,它也被痛的激发了凶性,张开巨口直扑过去,要将皇甫瑜咬碎。
皇甫瑜冷笑一声,一跃数丈,竟以无上神力将那九尾妖狐狠狠地甩了出去。
巨大的狐身滚在烈火上,它身躯长足有十丈,火势顿时被压的一暗。
皇甫嵩大叫道:“芷兰!”手下加力,青谷束月掌挥到极致,内息灌注之下,双掌明净如玉,几乎徒手划出了一片明月,与天上的明月交相辉映。
然而那八鬼岂会放他走脱?一面喷着血,一面用身子将他的掌力尽数扛下,半点缝隙也不留。其中一人唇边甚至还勾起了冷笑。
妙雪此时哭喊道:“娘!”她心思纯净,看得出身前这九尾狐哪怕已不是人身,依然是最疼爱她的娘。
九尾狐回头看了她一眼,细长的狐目中满是悲戚,仰天痛嗥一声,九尾齐振,从贲张如戟荆条上脱身下来,一双眼中的怒火烧的比万花岛更烈。
它抖了抖因烟熏火燎已不再雪白的毛发,前爪向前踏出了一步。
“嗷——”
这一声狐嗥之下,满岛的烈火如满倾了三千桶桐油一般,炽烈之势让人不禁怀疑是老君丹炉里的三昧真火倾落下界。
“嗷——”
接着的这一声狐嗥震的海水连柱涌起,涛声震耳欲聋,想来传说中垂纶钓鳌的任公子,收丝时之景象大约也不过如此。
“嗷——”
第三声狐嗥之时,明月上几乎现出半张狐脸!
那千万紫荆枝桠此刻在这嗥声之下,全都胆气丧尽,垂在地上,死蛇一般一动不动,皇甫瑜一叠声的“怎么会这样”叫着,九条雪影一**而过,将他那恶心的焦黑身躯碾成粉碎。
影州十二异兽哪个是省油的灯?螭蛟战力未进三甲,萧祈云尚且与他斗了个两败俱伤,身坠东海之底,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撞入太昊古城之中,哪里还有命在?难道战力最逊的九尾狐便好欺负了?一根涂山紫荆,一颗血炼紫金丹,也就只是使得皇甫瑜在未尽全力的九尾狐面前略占上风而已,逼得九尾狐动了怒极,影州狐妖王之威又岂是区区一个皇甫瑜所能承受的?
然而这一击之下,狐王也疲惫至极,再也不愿撑持这暌违了十余年的巨大身躯,蜷曲成了人身,向着妙雪跑去。
玉猗看着紧抱着妙雪的皇甫夫人,那股浓烈的母性的慈爱刺的他鼻子忽然酸酸的,他心想,终究是皇甫瑜这贼子死了,皇甫一家阖家团圆,今日这中秋佳节,虽生变故,却也终是个美好的收尾啊。
变生肘腋!
以玉猗的眼力竟然没有看清那是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只看到了淡淡一道黑影一掠而过,再定睛细看时,涂山紫荆已插进皇甫夫人的后心之中。
赫然是刚刚围攻皇甫嵩的八鬼之一。
他竟藏的如此之深!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子惨死,才瞅准时机,将九尾妖狐一击毙命!
狐妖天生的敏锐直觉使得皇甫夫人抢在紫荆入体之前一掌推开怀里的妙雪,只是他自己却是再也躲不过这一剑了。
“娘!”妙雪哭嚎。
“芷兰”皇甫嵩痛呼,反掌击向胸膛,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借着这自残激出的余力终于跳出由八鬼变为七鬼的包围圈,冲至他妻子面前,然而他刚刚欺近,便被无名中的那人一掌击了回去。
“原来你才是无名埋伏的杀手锏。”皇甫夫人含着血开口。
“不错”那人抽出了染血的紫荆条,“主人早看出十三犬暗植党羽,图谋不轨,故而给了他一条涂山紫荆一颗血炼紫金丹让他前来送死,他不也想想,以他那点微末道行再加上那两样东西就想杀了影州异兽?就算他傻,难道主子也傻不成!他不过是弃子,真正的杀招当然是我。”
十三犬当然是皇甫瑜在无名的代号。
无名教中,首尊无名,其下四虎十六犬,皇甫瑜在无名教内厮杀二十年,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头目而已。
然而就这一个小头目,便稳稳压下中州剑圣玉猗,无名教的可怕实力也就可见一斑。
“大爷今夜心情好,便送你们夫妻俩一起上路吧,黄泉路上好作个伴儿。”
他说着便迈步走向了皇甫嵩,皇甫嵩被他一掌打出三丈许,此刻犹自趴在地上挣扎不起。
紫荆高举,眼看就看挥下,蓦地一声嘹亮的鹤唳炸起,那人一怔之下,紫荆在空中一僵,九尾妖狐何等机敏之辈,哪里瞧不出这破绽,濒死之际犹自咬牙挥出一道掌力将那人罩住。皇甫嵩也猛地惊醒,挥掌直击那人脚踝,那人吃痛,猛地扑倒在地。
掩月刀!
玉猗的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刚刚那声清唳,竟是仙鹤衔了掩月刀赠与他。
万花岛已是全部浸在大火之中,这仙鹤是如何衔来的掩月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