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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穆老爹的小屋

     “这里是苍穆先生的家啊,我早晨出去的时候发现你倒在不远处的小河边,便把你带了回来。至于你怎么会在那里,我哪里知道?”

     小河边?自己怎么一点儿记忆也没有?他只记得那晚在林子里见到的疯狂狼群,漆黑冰冷的铁链,还有就是最后失去记忆前的痛感,之后的事情他全都忘记了。

     “是你把我弄这里来的?”离皇好奇,她这样瘦弱的身子怎么搬得动自己。

     “嘻嘻,你觉得我搬得动你吗?”少女俏皮地一笑,随即又不无关心地道,“发现你的时候你这家伙还很听话呢,只是问什么也不知道回答。我本来是不想搭理你的,因为你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好人。”

     “好人?”离皇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他倒想不出自己算不算好人。看着少女红润的笑脸,他奇怪地问道:“那你是怎么把我弄到这儿来的?”

     “谁会把你带过来,是你这家伙厚着脸皮跟着人家。赶你走你也不走,一直跟到这地方,还赖在这里了。”

     “真的吗?”离皇略显尴尬地道,“麻烦你了。”

     “知道就好,感觉过意不去的话就赶快把药喝了吧。”

     “药?”离皇愣了一下,看着少女手里拿着的瓷杯,“就是这个?”

     少女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将杯子递到了离皇面前。离皇猛地把头扭开:“这……这是什么味儿?好难闻。”

     少女嘻嘻一笑,伸出白皙的手指捏住了离皇的鼻子。离皇刚要开口喘气,少女已经把整杯汤药灌进了他的嘴。离皇感到一股恶臭冲进自己的喉咙,顺着食道一路下行,直冲进自己的肚腹。

     “好臭啊!”离皇大叫,双眼竟然已经泛起了泪花。少女把瓷杯放下,笑道:“不臭怎么能治好你的病。你就安心在这儿躺着吧,不出十日,保你痊愈。”

     离皇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哽咽道:“你给我喝的是什么?好难喝啊!为什么要喝它?”

     少女佯怒道:“谁让你全身是伤地跑到我这里来,既然来了,自然会把你的伤治好,你还不领情了。”

     离皇痛苦地看着她,很是无奈:“可是这东西好难喝,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药啊!”少女瞪着一双秀目看着他,“以前它们受了伤,我看穆先生都是给它们吃这药的,对你应该也有效吧。”

     “它、它们是谁?”离皇实在不知道还有谁会跟自己一样倒霉。

     “我们家的小猴啊,还有它的朋友。”少女得意道。

     给猴子吃的药,人能吃吗?离皇真是哭笑不得,只是一味地在那干咳。

     “好了好了,看你这辛苦的样子,赏你一个果子吧。”少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艳艳的小果子,看上去像樱桃。

     “吱吱。”

     两声轻叫从下方传来。离皇低头就见刚才那只小猴在炉前搓着两只小爪子取暖,此刻见少女拿出红色果子,竟伸出小爪子眼巴巴地看着她,甚是可怜。

     离皇见状,连忙对少女道:“这……这可是给我的。”

     少女看了离皇一眼,蹲了下去,伸手在猴子脑袋上敲了一下,佯怒道:“你呀,就知道吃。”话虽是这样说,可还是把那果子放到了猴爪里。

     离皇眼睁睁地看着猴子把果子放进嘴里大嚼起来。少女转身看着离皇惊愕的样子,笑道:“少不了你的。”说着又掏出一个果子塞到了离皇的嘴里。她提起那盏灯笼,对离皇道:“我先走了,你早点儿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离皇对她点了点头,见她要离开,急忙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紫瞳。”少女没什么犹豫,答道。

     “噢。”离皇应了声,“离皇。”

     “知道了,我可没问你。”少女轻笑了一下,转身下了楼梯。

     离皇听着那轻巧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笑了一下,扭头看那小猴。它正瞪着自己,一双爪子伸在炉前取暖,刚才那个果子还未嚼完,尚鼓在它的嘴里。离皇看着这个小家伙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儿,没有搭理它,躺在椅子上准备再睡一会儿。

     离皇双眼刚刚合上,就感觉自己身上的熊皮动了动,一个小东西顺腿而上。他睁开眼,就见那个小猴爬到自己肚子上,双腿一伸,四仰八叉地在那儿躺了下来,开始呼呼大睡。离皇又好气又好笑,又无法驱赶它,只好闭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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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离皇感觉自己的双眼突然变得异常疼痛,眼前又是乌云、狂风和无垠的草原,火炉、躺椅什么的早已不知去向。离皇艰难地在那狂风中站起来,高大的塔楼就在远处,朦朦胧胧的。离皇在沼泽一般的草丛里迈开双脚,每前进一步都格外艰难。

     他将身上的袍子裹紧了,朝着乌云下的塔楼前进。塔楼在草地上投下了一道巨大的阴影,阴影里立着一个随风摇摆的黑色斗篷。黑色斗篷下是个怎样的人?在这样的大风天里,他就站在塔楼前面一动不动,如一把冰冷的剑直没入地下。

     离皇的脚步仍然沉重,逆风而行更是减慢了他的速度。虽是这样,塔楼的样貌在他面前却也渐渐清晰起来。塔楼是那样旧,常年经受大风的摧残,原本坚硬的外表在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小的孔洞。

     眼前的这些是如此真实,离皇都搞不清这是不是在梦里,如果这不是梦,自己现在又是在哪里呢?

     那塔楼、那斗篷都在自己面前晃动着,或许是由于风太大,映到离皇眼中的只是模糊的影像。离皇急切地想要看清楚它们的样子,他加快步伐,但在他到达之前,它们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黑色斗篷那宽大的下摆迎风见长,越变越长,最后竟扬起了漫天的布幔。布幔越变越大,从远处看,几乎要遮住那乌云密布的天空了。布幔围着塔楼绕了一圈,像个大罩子一样将塔楼围住了。此刻在离皇看来,塔楼就像一棵从地里钻出来的黑色竹笋。

     离皇正惊异于这突然发生的转变,天上的黑云突然翻滚起来,汹涌的云涛似乎蕴藏着极强的力量,一道雪亮的闪电将天空劈开,似弩箭般从云隙间射下万道光亮,这光亮照得离皇不得不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那道闪电直劈在黑色布幔上,冲天的大火猛地燃烧起来,火随风势,从上往下将布幔烧了个透。没过一会儿,那样巨大的黑色布幔就被烧得一点儿也不剩了。火顺着布幔烧下来,直烧到先前斗篷所在的地方,亦将它烧成了灰烬。

     布幔被烧完了,塔楼又露出了原来的样子。离皇一时间搞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必要搞清楚。

     离皇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塔楼前面,看着楼下的阴影,那里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堆灰了,完全看不出斗篷原本的样子。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