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曲子而已,你别太当真。”清夜伸了个懒腰,“我有些累了,明早还得赶路呢,早些休息吧。”
江子衿点头说好。熹微早早便就着曲子靠着树睡着了,篝火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木柴爆裂声,不算烦人,更多的是应景。
江子衿问:“海螺笛?没有,我从来没捡到过可以吹响的海螺。”
“我们鲛人族总喜欢找一些生得好看的海螺,然后往里面放上哨子做成海螺笛。”清夜摆了摆手里的海螺,“从前鲛人族总是要与他族发生战争,族里年长一些的人都得去,只留下我们这些孩子和老人在海底。那时候每夜都会有人吹海螺笛,想要亲人快些回到海底。”她顿了顿,“我给你吹一段吧。”
“好。”江子衿点了点头。
清夜拿着海螺,先是把它放到耳边听了好一会。里面传来浪花的声音,又有海风吹拂的声音,这是属于大海的声音。听着海螺,她脸上的表情变得令人琢磨不透——难过,惆怅,又迷茫,丝毫不见她之前那样明快活泼的模样。
江子衿坐到她旁边,抬眸望着她的脸,问道:“清夜,你想海底了吧。”
“有些,”清夜放下耳边的海螺,用指尖轻轻摩挲这上面粗糙却又美丽的花纹,眼神柔和得像是快要滴出水来。
趁着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三人莽足了劲赶路,一路上草长莺飞,芳草萋萋。一边赶路一边还能欣赏这样的风景,这倒也是一桩美事。
当他们进入一片山林之后,夜色如约来临。江子衿记得这里,前几天他在树上便是看见了这座山后面冒着滚滚的浓烟,不知道那烟雾到底是怎么来的?
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枝叶繁茂,遮去了大半的天空。江子衿抬头,从枝叶间的缝隙中依旧可以看见夜空,繁星闪烁。周围有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响起,春风柔柔地吹拂着脸颊,带着一股暖意。
清夜修长的手指按在那些圆形小孔上,将哨口放到嘴边吹气,手指按住的孔位不断变换,海螺笛那不算太尖锐的声音便跑了出来,吹奏出了一首悲凉的曲子,像是在倾诉着什么,曲调和缓又悠长。
一曲作罢,清夜收起海螺笛,江子衿却依旧陷在曲子里。她拍了拍江子衿的肩膀,调笑道:“怎么,我吹得太好听,入迷了?”
江子衿点点头,“这海螺笛的声音倒是有些特别,我从未听过。不过这曲子实在是太悲了些,搞得我都有些缓不过神来了。”
江子衿从没见过这样的清夜,这样柔软,这样善感,他也不由得被感染,想念起了自己从小便生活着的那个镇子,更想镇子里的那座破茅房。
一晃离家已经四五个月了,虽说他那个家除了那座破茅房之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可他还是想念,他倚靠在树上,仰头看着天空,自言自语着说:“我也好想我的院子和房子,不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了,院子里的地上应该已经长草了吧,角落里的那几棵树也该发芽了,屋顶上的破洞一定是越来越大了,等回去我一定要好好补补……”
清夜垂眸,看着他那副模样有些发笑,低头问道:“江子衿,你之前听过海螺笛吹出的曲子吗?”
三人在空地上燃起了篝火,火苗被微风吹拂得不停舞着,不时有微弱的火星子升起又熄灭。
安静又美好。江子衿坐在篝火旁拨弄着里面燃烧得正旺的木块,熹微抱着双腿打着盹。这样的环境,总会让人忍不住想一些事情。
清夜背靠在一棵树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比拳头还要大的海螺,上面还被人挖出了几个小小的孔,整齐地排列在一起。江子衿记得,那是海底沙滩的颜色,那颜色算不上纯白,里面掺了些黄,但也干净,让人一看便觉得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