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晴道:“感谢倒是不必,只是你二人终究还是要遇上的,但我希望这是在你收伏了冷军白之后。”
南复生看向吕重阳,道:“想必这些日子,你已经错过了很多场比武。”
吕重阳道:“正是。”
南复生道:“可是奇剑道什么也没有输阵。”
印晴道:“正是,道主吕重阳虽然没有亲自下场,可是奇剑道的实力还是惊人,这些天来,已经胜了五场。”
南复生道:“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吕重阳道:“是,我现在须得走了。”
南复生道:“现在的小门派已经淘汰得差不多了,后面的比武,如果你不亲自下场……”
吕重阳截口道:“我要你明白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即便我不到场,奇剑道依然是奇剑道。”
“第二呢?”
“第二,如果你需要我,我依然会守在你门外。”
南复生颤声道:“我只希望一事。”
吕重阳道:“请讲。”
南复生道:“希望你不要当上武林盟主!”
吕重阳疑惑道:“为何?”
南复生笑道:“若你当上了武林盟主,我喝酒那得多么寂寞。”
吕重阳正色道:“即便我当上武林盟主,你难道就不能来找我喝酒?”
南复生抱拳道:“珍重!”
吕重阳道:“可是你的伤……”
印晴截口道:“吕道主可以安心去比武,我今日来,是给南复生找了个好去处,在十五之前,朱雀谷保证没有人可以打扰他。”
南复生道:“哦?你可要知道,我这人挑剔得很,没有美酒美人,我是不会去的。”
印晴道:“这个地方我保证你会喜欢。”
南复生道:“哪里?”
印晴道:“淮居。”
“淮居?”
“此时的淮居已被朱雀谷接手,现在是我的地盘,在你参战之前,我绝对不予许有人打扰。”
印晴站起身来,将一枚朱雀谷的手令掷到桌上。
南复生很是好奇:“印晴,你为何要这样做?”
印晴转身离去:“既然我能找到你的藏身之所,别人也就一定能找到,大战在即,你恢复内伤,凝聚心神,需要时间。”
南复生和吕重阳对望一眼,待要再问,印晴的声音已在远处:“就当我为长歌和乐灵做的最后一件事!”
南复生看着印晴离去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乐灵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长歌怎么样了,等到吕重阳离开,他又将变得形单影只。
南复生端起了面前的茶,洒到了地上,喃喃道:“天下果然无不散之筵席。”
人其实并不怕孤单,而是害怕有人陪着自己走了一段,又离开,留下自己一个人。
次日,南复生持印晴的手令,去往昔日的淮居。
南复生告诉这里的管家,他来找一位会弹箜篌的姑娘。
那人想了半天,毕恭毕敬:“自印晴少主接手此处,便遣散了所有歌姬舞姬!”
南复生皱起眉:“这倒确是印晴的作风。”
那管家又道:“秦淮河上,有唱各种小曲的,至于箜篌,实在没人听过,也更没人见过这样大的乐器,不知公子在哪里听过?”
南复生伸了个懒腰道:“或许是在梦中听过。”
那管家笑道:“公子若有雅兴,小人对这秦淮八百画舫都熟悉得很……”
南复生闻言便打发了两锭金与他,他眼睛亮了起来,道:“如今淮居虽然没有歌姬,但这秦淮八百画舫,最近倒是有个叫司梦好的姑娘,瑶琴冠绝天下。”
南复生问:“这位姑娘现在何处?”
那管家抓耳挠腮,道:“若说她身在何处,这个又要想想。”
南复生心中暗笑,之前与淮居中人交谈用刀,哪像这般无趣,便又打发他一锭金子,问他:“你可能记起来?”
那管家喜出望外,指着屋外道:“你出门一打听,彩画舫上头牌姑娘,天籁琴声,令人神往!”
傍晚时分,南复生闲来无事,在室内调息完毕,便散步前往不远处的彩画舫。
那画舫并不大,在水面上轻飘飘,绮红的布帘,透着绰约的身影。
这人和弹箜篌的姑娘是不是同一个人?
南复生才不是来听曲的,他的的确确来找人。在青玉帮药房的惊天一役,那弹箜篌的姑娘从他眼皮底下脱身,这等修为委实不容小觑。
她和秦楼同行,必然与“十杀将”有关。
待南复生走近岸边,只听琴音起,悠悠绕梁,没有离伤。
南复生按住魔刀,魔刀却没有一丝敌意——她不是与秦楼同行的人。
那个箜篌姑娘乃“十杀将”的要员,排位更在秦楼之前,她的名字被刻在了魔刀之上,魔刀若是感知她的出现,必然反应剧烈。
南复生也不知是欢喜,还是失落。
他侧耳细细听来,那琴声似山间清泉,又似枝头闹鹊,忽转繁星满空,忽转亭阁对饮,在乎清新不俗之间,出世与入世,他心潮随琴声而动,被“云雪玉歌诀”打成重伤的内息,竟然平和了许多。
南复生识得这是《云海清心曲》,据说传自仙家。老仆郭上寒曾经教过南复生,音律是世间最能抚慰心神之物,而《云海清心曲》有治愈内伤的神奇功效。
南复生不禁拊掌道:“此曲只得天上闻!这世间竟真有人会此妙绝曲子!”
画舫中弹琴之人闻声顿了一顿,复又弹奏起来。
画舫随湖水起伏,始终保持着悠悠之态,无比详宁。
南复生目光一亮,他终于找到使心神平静的方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