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到**这一刻,心都凉了,原来世间真的没有光。这两年的日子,还没有到头。
烛火微微,燃到一半的时候,恨离才回来。
我想,接下来他要做的,跟那些男人一样,扑到我身上来。我苦笑,我的命毕竟是他的。
恨离惊讶道:“你在我**干什么?”
我亦有些惊疑,呆呆看着他。
恨离马上明白了一切,走过来,似笑非笑的拍着我的脸,说道:“从今往后,你只须照顾我的衣食起居,没有其它。今晚我是叫你来打扫打扫我房间,毕竟这么久没人居住了。”
我心中复杂莫名,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我感到我脸上好烫,烫透了耳根,正想起身,恨离伸手拦住道:“被窝都热了,你今晚就睡这儿,我去客房住。”
我脸更烫了,本来心中还有一些认为他嫌弃我的念头,可他却把床让给我睡,没有嫌弃与轻鄙。
他是我们燕国的大人物。
恨离走出去的时候,火烛燃了一大半了,落下无数泪来,烛光映照他的背影,像山。
我一摸脸颊,竟然有泪。
这个男人的光,是我生的希望。
这是来恨离宅上的第一天。
往后的日子,我竭尽所能的侍奉好恨离的衣食起居。
每天出入恨离的屋子,那口琴显得无比孤单。
恨离问过我:“你会抚琴么?”
我摇头道:“不会,你很想听人弹琴,为什么不去雇一名乐师。”
恨离道:“这口琴是我一个朋友的遗物,自他死后,我再没听过琴,没人用心来弹琴给我听。”
“用心?”
“对,是用心,不是随便一名乐师可以办到。”
从那天起,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弹琴给恨离听。
听说武阳城东有一名女乐师,琴技精湛,我找了过去,千方百计说服她教我。
一学就是五年,这五年里,我每天上午打理好家务,下午就赶去城东学琴,然后赶回来,亲手为恨离烧制菜肴。恨离宅上并非没有其他下人,只是这一切我做起来,觉得这世间是有光的。
为恨离学琴,为恨离做饭,我是为恨离而生的。
我琴艺渐进,问女乐师:“怎样才能用心去弹琴呢?”
女乐师告诉我:“你必须与听琴者心意相通。”
我又问:“要怎样才能与听者心意相通呢?”
女乐师问道:“你的听者是谁?”
我说道:“恨离。”
女乐师吃了一惊,半晌不说话,然后告诉我:“去易水看看,你就会有答案。”
第二天,我去看了易水。
萧萧风,白浪水寒。琴音悲壮,西风卷。岁月莫问,壮志未返。
眼看着这一水悲壮,我哭了,像一个敏感脆弱的孩子被深深伤了心,哭得泪流满面。嚎啕大哭,似乎预示着终有一天,恨离会走,会离开,会随这江易水,一去不返。
萧萧风,起层浪漫卷。我拨动琴弦,如此无力,就像水浪的悲壮声轻易淹没掉我的哭声。
我想我终于找到了恨离的心了。
回到家中,我对恨离说:“你可以听听我弹琴么?”
恨离正对我坐下,他就似一座山,又似一江易水。
我开始弹奏。
我用心来弹,整个屋子,整个武阳城上空充溢着易水的悲伤。
一曲毕,我问恨离:“喜欢么?”
恨离不语,竟落下泪来。
我站了起来,大声喊:“我找到你的心了。我找到你的心,却伤了我的心。”
恨离站起来,紧紧抱住我,碰翻了那口琴。
恨离的怀抱很温暖,很坚定。
从此,我们给彼此爱和关怀,朝夕相对。我每天为恨离抚琴,抚的是离情别曲,目的却是希望恨离不要离开我。
恨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