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复生道:“梅前辈莫非和你师哥早就约定了这样的说话方式。”
“是。”
南复生奇道:“这可正是奇怪。”
梅飞青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只因我这耳朵,便是我师哥刺聋的!”
南复生讶道:“什么?”
罹天声音又变得尖锐,道:“还是个年轻后生,那还得弄瞎双眼方可进来。”
梅飞青道:“师哥,这位长歌门的少侠来见你是为了‘悲欢离合’的事。”
罹天语声变得若磨铁般,道:“来这里的有几个不是为了‘悲欢离合’?”
南复生冷笑道:“我不是来求药的。”
罹天道:“你不是来求药的?”
“我是来查药的!”
罹天冷哼道:“你凭什么管我们青玉帮的事。”
刀光起,若月华,若惊鸿。
南复生大声道:“就凭这个。”
他手中飞刀暴射而出,直劈在竹屏之上,面前十来根大竹哗啦啦齐断,叶片飘飞。
这屏风一倒开,南复生便看见罹天的样子。
此人看不出年纪,只觉颇为苍老,身着一袍绿缎翡翠长衫,他并不高大,这长衫罩在他身上处处褶皱。此人生得极是丑陋,高额弯鼻,唇厚如掌,耳尖目小。肤色极黑,衬上一身翠亮锦服,愈显面色如铁。
南复生心道,果然是个怪人,难怪见不得别人生得好看。
飞刀劈开竹屏时,他正弯腰摆弄身下一株奇异的花。
这盆花生得古怪,叶在上,茎在上,根在上,花苞与朵子却生在下面,陷入泥土中。
罹天依然从容,神色甚至有些不屑。他缓缓道:“长歌门的长歌丫头见了我也是客客气气,你这小子好没礼数,该罚。”
语毕,他手一扬,一块花泥直射而来。
这块花泥飞了一尺,散作数十小块,中心一块稍大,状若莲花,又飞半尺,中心那块亦如先前那样散开,如此不断分散,节节开花,打到南复生面前已散作漫天花雨。
梅飞青喝出这招名字:“‘怒红莲’!”
既是用毒高手,这数不清的泥点可万万碰不得。只是这一手合分散掷之技,比起秦楼的“醉花阴”,高明十倍有余。
要在天下第一用毒高手的绝技下脱身,已是南复生自身修为之外的事。
但南复生尚有一样东西可以超越自我,突发出绝强的力量。
魔刀九歌。
穿越了历代的悲沉与恨意,沉积下来,淀凝作九柄乱世之刀。
魔刀长鸣一声,九柄刀自腰间飞出,自上而下,绕南复生周身飞转,渐自成为一道贴身护屏,将泥土尽数弹开。
南复生眼前只有电光点点,飞刀飞转呼呼作响,似乎可以感觉到罹天与梅飞青的讶异神色。
魔刀现在已经和南复生心意相通!
云雪姬曾告诉南复生,一柄兵刃与主人达至心念相通的时候,便产生了另一种修为境界,名叫“御兵”。
御刀,意味着更快,更强。
御剑和御刀,都是超越二品段位的修为。
过去的江湖,宗师和仙侠御剑而行,道法与结界千变万化,乱世里的热血青年行侠仗义,而今的江湖,文帝禁武,驱逐修道习武者,致使人才凋敝,被戏称为“后神时年”。
如老仆郭上寒所言,南复生的修为,借着魔刀的邪力附体,又在紧急关头升了一层。
九柄刀片刻又回到腰间,只一瞬间事,南复生却在飞速穿梭旋转的刀光中想到了另一种神色。
长歌的忧伤。
她要无情无爱来封印南复生的“恨”,他的“恨”却不断上升境界,如此一场争斗,惨烈难免,对三世的情缘是莫大的讽刺。
南复生已经进入御刀的境界,罹天和梅飞青愣愣看了半晌,罹天叹气道:“能有这般修为,我和师弟决计不是你的对手,师弟,你是引狼入室了!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南复生说道:“我不光来查‘悲欢离合’,我有一位朋友吕重阳,中了你的‘神赐’剧毒!”
罹天道:“你绝非长歌门人。长歌门人绝无你这般邪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