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复生举臂一挡,打在来人右手腕处,来者狂喝一声,蓦的功力上升两倍,手腕激起反震竟生生将他**开。
南复生听刀风骤急,屋内本已黑寂,但他钢刀挥舞,甚是迅猛。他手中刀刀质特异,随他运力激增,刀体亦变得碧绿,一时间,屋内处处莹绿,绿得令人心寒。
“来者何人?”
那人并不答话,一柄绿莹刀迎面劈来。
南复生手掌一翻,已经将飞刀隐于掌中,掌中藏刀,是断魂楼的绝学。
南复生一连拍出三掌。第一掌正迎来敌刀势,掌面对他手腕,后发先至。那人看清掌中藏刀,不敢落势,半空中刀势一转向右,旋又斜劈直下。
南复生见此人刀法太过拙朴,变化之陋比之一般武师尚且不如,偏生有内力浑厚,难以抵挡。
他第二掌横里斜出,又抢在来者落势之前攻他胸口。此人慌乱中刀法不失章理,回手一旋。这一掌刚好击在刀身上。掌中飞刀与他手中钢刀交击爆出轰响。
南复生顺势向上轰出第三掌,这一掌拍中他肩头,他疾向后退以卸掌力。
南复生大喝一声:“想退便退,成全你。”掌力疾吐,将他轰出窗外,南复生听得屋外尚有兵刃相斗之声,他心念一动,已知道屋外是吕重阳和人动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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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窗户跃出,踏足街面,见那刀客原来以黑布蒙了面,退出老远方才站定,举刀立个门户,以作守御。
刀客身后亦有二人相斗,两人均是使剑。
二人均蒙了面,只以身形认出其中一人是吕重阳。
南复生心中雪亮,这是吕重阳夜探青玉帮返回途中,被这一刀一剑的高手跟上了行踪。
吕重阳剑法本就不俗,招式中又带些稀奇古怪的钩法,路子与寻常剑路相逆,这便是他剑术中防不胜防的地方。
与他对敌的剑客手中长剑也是泛着莹莹绿光,二人持剑斗得难分难解,南复生和对面刀客均不敢冒然上前助拳。
南复生目视那刀客,沉声道:“二位是哪路神仙,不知今日是否要拼个生死方才罢休?”
刀客握紧了刀柄,杀气大盛。
习惯用兵器来说话的人,都是狠人。
蓦地,只听一声轻呼,吕重阳一个不留神,被剑客的长剑划破了袖子。
吕重阳道:“有毒。”
建康城是青玉帮的总坛所在。
青玉帮里能用毒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佰。
吕重阳被划伤后,身形立刻便缓了下去,毒发得好快!
南复生心中暗自惊讶,这刀、剑之上,泛着莹莹绿光,原来是涂有剧毒。
南复生定了定神,必须速战速决!
适才在房间里一片漆黑,难以施展飞刀绝技,此刻借着月光,却已经将对方二人看得一清二楚。
刀客已经扑了过来,那剑客趁着吕重阳毒发,已经刺出了十二招致命的杀招!
南复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击退两名强敌。
只见一道寒光起,快若飞星。
只听先后两声惊呼,从刀客右肩刺穿,直射剑客,恰击在剑客长剑之上,一声交响,长剑震作数段。
吕重阳看准时机,长剑连刺,那剑客身法不乱,且避且退,终救起刀客,飞身跃入对面墙内。
吕重阳喊道:“别追。”他一喊之下,几近脱力。
南复生查他伤口,一股绿气已经沿着他手臂的小伤口开始向上蔓延开来。
他识得此毒,这毒药名叫“神赐”。
师父云雪姬曾叮咛南复生,万万当心天下七大奇毒,神赐便是其中之一。
南复生迅速将吕重阳扶回到客栈内,赔了店主撞破窗户的银两,换了一间干净的客房。
云雪姬说过,神赐之毒,奇烈无比,遇强则强,愈是运劲抵抗愈是加速发作。
返回的冷凉初一听神赐之命,吓得花容失色。
南复生道:“你回来得真是时候,否则真不知是否要等你。”
冷凉初道:“云来坊不能住了,今夜转到别处。”
南复生道:“正好相反,现在藏身云来坊最安全。”
冷凉初道:“我们不能看着吕重阳被毒死。”
南复生启出一柄飞刀,剖开吕重阳手脉,将他的毒血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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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一色的瓷碗,白釉透亮,红色血慢慢流了出来,流进碗底。
吕重阳面色终于和缓,但依旧昏迷不醒。
冷凉初道:“看这情形,这个法子只能延缓他毒发,却无法彻底解毒,这该如何是好?”
南复生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冷凉初伸手探吕重阳额头,她闭上眼睛,道:“不多。”
南复生道:“吕重阳一定在青玉帮总坛探到了重要的消息,不然不会被人追击。”
冷凉初道:“是。”
南复生道:“那么,到底是何事?”
冷凉初道:“若是他没法醒过来,我们就将永远无法知道。”
南复生道:“不管他探到了什么,我必须救他。”
冷凉初道:“可是他和你并没有太深的关系。”
南复生道:“你记不记得他说过的话。”
“什么?”
“他说,江湖走得太深,不能没有朋友。”
冷凉初道:“否则喝酒都会寂寞。”
南复生道:“他说得对。”
冷凉初道:“你要怎么样?”
南复生豁然起身,道:“能用毒的地方,一定有解药。”
“正是。”
南复生道:“我眼前岂非只有一条路可走。”
冷凉初道:“可是你一个人去,毕竟太过危险。”
南复生转过身,道:“我不想他成第二个乐灵。”
冷凉初目光闪动,叹气道:“我早就知道,你其实并不是那样的人。”
南复生苦笑道:“哪样的人?”
冷凉初不说话了。
有些话,不说比说了,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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