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复生道:“现在它不见了。”
乐灵道:“不见了。”
南复生道:“长歌门主也不见了。”
乐灵道:“可是,通灵阁里没有长歌门主出手的痕迹。”
南复生道:“这环境里所有的兵器痕迹,只有刺客和吕重阳的。”
乐灵道:“是。”
南复生道:“吕重阳没有抢到‘破阵’。”
乐灵沉吟道:“没有。”
南复生道:“否则他也就不用指引我们去淮居。”
乐灵苦笑道:“这人似乎喜欢用剑说话。”
南复生道:“用剑说话的人,一定不会说假话。”
南复生顿了一顿,又道:“长歌门主的修为我是见识的,这些人手不可能不动声色就掳走了她,更不可能从她手里抢走任何物事。”
乐灵眼睛一亮:“也有可能是门主带走了‘破阵’。”
南复生道:“这世上能逼退长歌门主的高手,有多少?”
乐灵心中惴惴,道:“二品段位以上宗师,多半不愿当朝廷鹰犬。”
南复生道:“吕重阳比我们先到一步,他一定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乐灵道:“你待怎样?”
南复生看着乐灵,一字字道:“‘破阵’必须落入我手,谁要相争,我就杀谁。”
不管是长歌自己带走了“破阵”,还是有人抢走了“破阵”,南复生势在必得。
南复生转身出门去。
琴声似箭,飞快射穿过客疲惫的心。
扁舟轻行,不知彼岸歌舞为何物。
南复生从淮居大门进去,受到女子甜腻的恭迎。
淮居不愧是当世最大的赌坊,有最大的赌桌,最艳的歌妓。来淮居的有两种人,一是腰缠万贯,一是手握权柄。
这浮华舞台,歌舞再美,亦敌不住随时突发的空虚,若非空虚,又何必行乐。
乐灵没有与他同来,他告诉南复生,感应到一个他不愿见的人。
南复生好奇的问他,他的感应是怎么一回事。
得到的答案是:“有心则灵。”
南复生不再追问,策马先行往江都淮居。
走进淮居的一刻,南复生的注意力被一男子歌声吸引,淮居少有男子唱歌,今日却是男子吟唱,那个落寞的声音,猛的让他感到这个人的深伤。
这人南复生见过。
若说二品段位以上的宗师,不屑当鹰犬,这人恐怕有些例外。
冷军白!
谁都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亦正亦邪。
谁都不敢小觑他的实力。
只听他轻声在唱,他功力深厚,歌声虽如低诉,却依然传得老远,遍及整个夜空和秦淮。
“素月皓辉,银汉分秋,仪态万方楼中楼。江水淘不尽,平添几多愁。
“歌舞昨夕又升平,好梦复何求?悲者几时去,欢者何曾留。
“前世今生离合事,长嗟叹风流。悲喜无常总是空,缘聚缘还休!”
浓墨添娇的牡丹屏风后,隐见一女子身姿窈窕,十指灵动,弹奏的乃一具箜篌。那二十三根弦在她手上发出醉人心魄的乐章,与冷军白的唱词相互映衬,相得益彰,奉为天籁。
二人的词曲,似空谷回音,似伏耳低语,此曲中情意缠绵,却多有曲折之处,渐后来,愈发神伤,便似情缘两隔,此恨绵绵!
屏风前那放歌的冷军白冠发凌乱,醉态狼狈,他不住咳嗽,脸上泛起嫣红。
冷军白试着站起身来叫酒,被人碰了一下肩,差点跌倒。
这可真是醉得不轻。
有人笑他是酒鬼。
若非失意人,谁愿做酒鬼?
南复生失笑,如此一个潦倒酒鬼,负有“一指碎乾坤”的大名,可以在厚逾半尺的玉匾上以指力刻字。
一曲奏罢,屏风后人影悄然离去,冷军白醉倒桌上,口中兀自念念不休。
南复生正要上前,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将他拦住。
南复生告诉他:“我找这里主事的人。”
老者笑道:“正不巧,敝号老板外出访友尚未归来。”
南复生也笑了笑,道:“他不会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