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渊一把把甘棠揽进怀里,甘棠还在喃喃地说:“求求你琭儿,你回来吧。
“你回来吧。”
程渊想说话,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甘棠一直在喃喃地重复一句话,知道甘棠干涸的眼眶已经变得无神,可他还是说不出话。他只能任自己的泪水打湿甘棠的衣裙,任自己和甘棠的心都变得空落落,只余没有情绪的风在漆黑的心底呜呜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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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和程渊最终又回到了漆吾。
路上甘棠拿着玄鸟摆件,问:“琭儿,我们去找弟弟好不好?弟弟受伤了,你替父亲母亲多哄哄他。母亲知道,琭儿一向最疼阿弟了对不对……”
甘棠和程渊没有在那个池塘见到程珞,她心里“咯噔”一声,随即疯了一般大喊:“珞儿!珞儿!珞儿你在哪儿?我是母亲!母亲来看你了!珞儿!”
好在素衣及时出现,制止了甘棠。
“素姨,珞儿在哪儿?他还好吗,他怎么样了?他、他是不是……”
程渊打断了甘棠的话:“珞儿是不是醒了?”
甘棠立马接道:“对,对,珞儿一定是醒了,一定是醒了对不对?”
这是素衣第二次,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甘棠。
素衣欠了欠身子,说:“小王子还没醒,他在这边,公主和驸马请随我来。”
路上素衣解释说程珞在那个池塘中身体虽然没有恶化的趋势,但也没有好转的气象,她思来想去觉得只能带程珞去漆吾的另一处池塘。
这处池塘位于漆吾岛上阴阳交汇的地方。
漆吾的阴面寸草不生,阳面则是绿水青山。
池塘所在正是阴阳交界,一边的岸堤飞沙走石,另一边的岸堤却鸟语花香。
此时的程珞躺在一片巨大的楠树叶子上,漂浮于水面,静静闭着双眼,脸色看上去没有痛苦,很是平静。
素衣说自从她将程珞带到这里,程珞看上去平和了不少,故而她想此地对程珞的身体应当是有所益处的。
说这话时素衣有意无意扫过程渊两眼,程渊没有察觉,只是盯着水面上的程珞。好在甘棠也没有纠结为何此处有用那处没用的,只是说自己想陪陪珞儿,让素衣忙她的去。
程渊算着时间,大致在漆吾停留了不足十日后,跟甘棠说我们该走了,琭儿的七七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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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到十日的时间来,甘棠又恢复了之前不吃不喝不说话的状态,就在程渊以为这次甘棠也不会理睬他的时候,甘棠开口了。
甘棠说:“大鱼,你怨我吗?”
程渊看着甘棠,见甘棠的视线还是在程珞身上,也转头看向程珞。
“怨过。”
最初得知事情经过的时候,他是怨过的,怨甘棠怎么能让两个孩子自己乱跑,怨甘棠怎么没能好好看着两个孩子。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在想,为什么甘棠会是魔族的人,如果她不是,两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有事?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的时候,程渊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事情发生之后,甘棠一直躲着自己了。他骂自己是个混账,在苦难来临的时候,没能将妻儿护在身后,反而去怨怪悲伤欲绝的妻子,他算什么男人?
甘棠闻言轻笑了一声,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笑。笑声还没传到自己耳中,甘棠又听见了程渊后半句话。
“阿梨,这不是你的错。”
“是吗?”甘棠低语,像是询问,更像是自言自语。
程渊伸手去拉甘棠:“不怪你。”
甘棠躲开程渊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又用法力将手中的玉雕传送到程珞的身上,很温柔的说了句:“琭儿珞儿,你们两个要乖,母亲会再来看你们的。”
然后甘棠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流连地对程渊说:“走吧,去空桑。”
程渊收回停留在空中的手,又说:“你也别怪自己。”
程渊注意到甘棠的背影明显顿了一顿,他怀疑自己是听到了一声轻笑还是一声叹息,接着程渊听见甘棠很沉很重地说了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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