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想说话,嗓子沙哑得发不出音节。
那女子赶忙倒了水,扶着甘棠坐起来,又让甘棠就着她的手喝水:“公主,您先别急着说话,喝点水润润嗓子。”
甘棠顺从地喝了水,一双漂亮的杏眼看向女子,眼中有疑惑,却再没了光亮。
女子在她榻前跪下:“奴婢素衣,以前是您父亲身边的女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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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将头搭在程渊的肩上:“当年素姨把我从周氏地牢救出来,就把我带来了漆吾,所以那个时候你们谁都找不到我。”
“嗯。”
“上次来没来得及带你去见素姨,就被表哥抓走了。”甘棠撇撇嘴道。
程渊理了理甘棠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快到漆吾海域了。”
甘棠依然懒懒地靠在程渊肩上,吹了个口哨便对周围吩咐:“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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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吾岛上荒凉,没有草木,只有些枯树桩,到处是灰漆漆的砂石,连吹过的风都是阴郁的。
甘棠告诉过程渊,漆吾其实是阴阳两面:这一侧是混沌的阴面,另一侧是混沌的阳面;这一侧景色阴郁,另一侧却是山清水秀。
“我的伤只能在阴面养,因为我这人,见不了阳光。”甘棠如是道。
下船后,甘棠熟稔地带程渊左转右转,最后转到了一座小木屋前。
甘棠激动地跑上前,也不管礼仪,一把推开木屋的大门:“素姨!”
院内的妇人见到甘棠很是开心,一抹笑挂在脸上,正要上前请安:“公……”
“主”字还没发出来,便看见后边跟来的程渊,硬生生把第二个字咽了回去。
甘棠回头看了一眼,了然的笑笑:“素姨,他都知道的。”
甘棠拉过程渊,对素衣说:“素姨,这是程渊,我和他已经成亲了。”
“成、成亲?”素衣重复了一边,像是疑问,更像是自言自语。
“素姨。”程渊向素衣行礼。
“公子不必如此,唤奴婢素衣便好。”
“素衣,素姨,没多大差别。”甘棠自顾自的在院中坐下,“我父亲都说您不再是我家的奴婢了,您不还这么称呼自己嘛。”
素衣无奈的看了甘棠一眼,又对程渊说:“公子请坐,奴婢去斟茶。”
“素姨,这些年,您过得好吗?”
“公主,我很好。”
“那……族里呢?”
“都好,公主。”
程渊知道她们主仆多年未见,怕是有些话不便当着他的面讲,便寻了理由避开。
“那就好。”
“公主,”素衣踌躇了很久,终于道,“这位公子……”
“这位公子,”甘棠笑,“这位公子悄悄喜欢我喜欢了十多年,我觉得他实在是太可怜了,就嫁给他了。”
素衣无奈:“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素姨,您放心吧。我的身世他不会往外说的,我相信他。”
素衣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甘棠知道素衣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只能道:“他愿意陪我回族里的,只是在此之前,让我再偷偷懒吧。”
素衣闻言便要向甘棠请罪:“奴婢无能,尚不能找到解决的法子。”
甘棠扶起素衣:“素姨,既然是我父亲亲自施的法,想来自然不好解决,这不怪您。”
素衣点点头,没有说话。
甘棠知道素衣在担忧什么,但她现在也没有办法,何况她已经和程渊成亲,这些事情反倒不急在一时,于是宽慰素衣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素衣点头,又问:“不知驸马是何家公子?”
“空桑程氏。”
“空桑程氏。”素衣默念了一遍。
“有什么问题吗?”
“驸马的生父母是何人呢?”
“怎么了素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