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也是生我时去世的。”
甘棠闻言愣了一下,张嘴却蹦出了一句“难兄难弟啊”。
程渊失笑。第一次觉得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痛苦了。
“失礼了。”倒是甘棠察觉自己说错话了。
“无事。”
“我以后叫你程渊哥哥好不好?”甘棠看着程渊脸上一抹没有来得及消散的笑容,大脑还未多加思索,嘴巴已经把话说出。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甘棠又讪讪地加了一句,“总觉得叫你程三公子太生疏了。”
“好。”
甘棠得到肯定的回答便笑道:“那你也叫我阿梨吧。”
——*——
这一日晚间,甘棠做了些荷叶饼,想着送些给程太夫人尝尝。
东西送到了,人也被留下来谈天。
甘棠一向会讨长辈欢心,见程太夫人有兴致,她也不拘着,天南地北的和程太夫人闲聊。
聊得程太夫人颇为高兴,由衷的赞道:“将来谁若娶了你去,可真是好福气。”
“奶奶您就别取笑阿梨了,烹饪女红阿梨是半分不懂,琴棋书画也是样样不精,谁若娶了阿梨,那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程太夫人不信:“我听你舅舅说,你瑶琴可是弹得不错。”
“舅舅一向对我‘宽宏大量’,”甘棠低头浅笑,“我就是打段木鱼,舅舅都会说是霓裳羽衣。”
“阿梨介不介意给奶奶弹首曲子听听?”
甘棠自然不介意。
一曲阳春终了,程太夫人笑道:“你的技法纯熟,只是年轻,没那个心境罢了。”顿了顿又道:“若是一直没那个心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甘棠没有听懂:“奶奶?”
程太夫人叹道:“阿梨这个年龄,能把琴弹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要不门外也不会有人偷听了那么久。”
语毕,程渊便来到庭前:“祖母,阿梨,程渊失礼。”
甘棠见来人说:“早知道程渊哥哥在这里,阿梨才不碰琴呢。”
世人皆知,程府三公子的琴艺是万里挑一。
程太夫人说:“奶奶觉得阿梨弹得更好。”
“奶奶您就莫要打趣阿梨了。”甘棠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
程太夫人见甘棠这副模样就笑了出来,然后转头对程渊说:“来了便进来坐会儿,正好尝尝阿梨的手艺。”
程渊依言坐下,拿起一块荷叶饼细细品尝。
这边程太夫人又与甘棠话起了家常:“静俭的瑶琴弹得也不错,有机会的话你们俩倒是可以切磋切磋。”
甘棠点头:“早就听闻程大公子琴技超绝,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亲身感受。”
“等宗里没什么事了,奶奶叫他弹给你听。”
“那阿梨就提前谢过奶奶了。”
“谢什么呀。”程太夫人也笑,“到时候还可以叫他陪你下棋。”
“程大公子要是陪阿梨下棋就当真大材小用了,阿梨的棋下得真的很差。”
“我听说你时常与你表哥对弈,向公子的棋艺我可是有所耳闻。”
“表哥陪我玩总是让着我的,若认真起来,只怕不出五十招,阿梨就要认输了。”
“奶奶不信,阿梨刚刚还说自己不擅琴艺的。”
“奶奶要是不信,试试阿梨不就知道了。”
“奶奶不会玩这些,”程太夫人看看天色,想着这会儿程澹也该忙完了,便吩咐身边的丫头,“去,把静俭叫来,让他陪阿梨下。”
丫头刚要应是,便被程渊打断:“祖母,不必麻烦兄长,阿渊陪甘小姐也是一样。”
程太夫人刚想说不一样的,甘棠又连忙道:“是啊奶奶,程大公子忙了一天,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也好,”程太夫人心道阿梨很是体贴,更是满意,便又吩咐丫头道:“装几块荷叶饼给静俭送去,说是阿梨的手艺,叫他尝尝。”
说完又看向甘棠:“阿梨的糕点做得果然好吃,怪不得静俭说阿渊总惦记着呢。”扭头看向程渊,却见程渊正细细咀嚼着,手中还拿着一块咬了一口的荷叶饼。
程渊原是准备陪甘棠下棋的,见祖母转身便把这事儿忘了,只好悻悻然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