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渊沉沉地看着甘棠,让人分辨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很好?”
“手疼吗?”
程渊举起甘棠的手,看她指尖红肿,叹了口气。
甘棠将手抽回,又说了一遍:“很好?”
“最后一段过于沉闷,其他很好。”
程渊从行囊中翻出药膏:“手给我。”
“不必,一会儿就好。”甘棠说完笑了笑,“上次太欢快,这次太沉闷,确实很好。”
程渊抬眼看甘棠,又垂下眼眸,捉住甘棠的手,替她上药。
清凉的药膏涂在充血发烫的指尖很是舒服,甘棠便没再躲。
“最后一次了。”
程渊收起药膏的时候听见甘棠这没缘由的一句。
“我本就不该学琵琶的。”她说。
夜里程渊正打算就寝,门便被甘棠敲响:“陪我走走,楼下等你。”
程渊下楼时,甘棠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他下楼,抓起酒壶道:“走吧。”
甘棠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又将酒壶递给程渊。
程渊接下,却没有喝。
甘棠睨视,未语。
“去哪儿?”程渊问。
“你知道我没有灵力对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程渊点了点头。
“带你去看看为什么。”
甘棠带程渊来到了周氏仙府。
当年周乱平,曾有人想一把火烧掉这赫赫仙府,不知为什么最后没有实行,而这仙府就像被人遗忘了一般,再没有人想要拆掉它,也没有人想要住进去,任它荒废破败、杂草丛生。
甘棠带着程渊在府中走了许久,走到一片隐秘的空地。
“我不认路,”甘棠说,“可能绕了远。”
程渊摇摇头,示意他并不介意。
甘棠抬手指了指这片空地:“就是在这里,我被废去了修为,还断了灵脉。”
程渊闻言、嘴唇颤了又颤,终是颤出两个字:“疼吗?”
甘棠耸耸肩:“不记得了。”
程渊伸出手,想拥甘棠入怀,被甘棠躲了过去。
甘棠走到空地中间,慢慢躺下,闭上了眼睛。
程渊心痛得无以复加,偏又怕惹甘棠生厌不敢上前,只得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少顷,程渊感到周围有异动,他听到一声“殿下,您还好吗”,知来者是甘棠的人便没有动作。
来者没有显形,程渊却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是警告,程渊明白。
“扶我起来。”他听到甘棠说,“你显形给程三公子看看。”
于是程渊便看到一青面獠牙全身红毛之……兽,正单膝跪在甘棠身侧。
甘棠转身看向程渊的时候笑着说:“吓到了吗?”
程渊摇摇头。
“你退下吧,”甘棠又道,“注意形象。”
甘棠走到程渊身前,从他手上把酒壶拿去,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程渊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好像没什么能说,张开嘴不过一句:“少喝点儿。”
甘棠斜眼看他,又喝了一大口。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比如他们为什么听令于我之类的。”甘棠摇摇头,“我想起来了,你问过,不止一遍。”
程渊看着她不说话。
“我当时不回答不代表现在不会告诉你,要不你再问一次试试?”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甘棠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程渊是问她被废掉修为之后,如何能逃出周府。
“你怕了,”她笑,“可惜这个问题的答案和我想你问的问题有关系,你没逃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