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语气全然没有责备的意思。
“我可没闹,戴上棠梨花,你就是我的人了。怎么样程三公子,这花你戴是不戴呀?”
程渊无奈,伸手要取下那花,却被甘棠握住手腕:“鱼哥哥你可想好了,花摘下来我就要跑了。”
程渊看着她,好看的眸子暗了暗,反手抓住甘棠的手,对着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便吻了下去。
甘棠也不反抗,任由程渊撬开她的唇瓣。
然后甘棠没缘由地想起槐花,想起满嘴香甜的槐花蜜。
等到二人好不容易分开,甘棠已是被吻得面红耳赤,但她嘴里还不忘调笑着:“你贯是会欺负我的。”
“我没有。”程渊又一把将甘棠搂入怀中,紧紧抱着。
甘棠靠在程渊紧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
她感到久违的踏实,还有她曾以为再不会拥有的轻松。
这个拥抱似乎持续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很短。
甘棠想问程渊的祖母是否同意他们的婚事,但不敢问出口,几经挣扎终于张开嘴,说出的却是一句:“鱼哥哥,我想去你那里坐坐。”
“好。”
——*——
程渊的居所谓浅灵室。
因程渊喜静,浅灵室在程氏仙府极幽深的地方,少有人走动,平日往来的只有几个门生;又因程渊性冷,无事还敢来扰他的便只有兄长和祖母了。
向浅灵室走来的一路,甘棠的话越来越少,程渊不免有些担心:“你若不喜欢,我便叫人按你的意思重建,或者我们可以搬去外侧热闹一点的地方。”
“鱼哥哥这就急着把我骗进门了?”
“一直很急。”
原本想调笑程渊的甘棠被将了一军,她不羞也不恼,反倒是很认真地看着程渊说:“大鱼,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若是自己年少时,只怕确实不愿居于此——太静、太清冷;可如今,这样一个无人扰、无人议,唯有爱人在侧相伴的地方,实在是太珍贵了。
她受够了别人的议论,不管那些人说她是女将军也好、女魔头也罢,都很让人讨厌。现在他愿意许她一片天地,守护她、爱她,是她三生有幸。
“既然鱼哥哥想要金屋藏娇,那就得藏我一辈子。”
“一定。”
程渊牵起甘棠的手走进浅灵室的小院。
“大鱼啊大鱼,看不出来,你竟然还会在院子里搭个秋千。”程渊刚推开小院的门,身旁的甘棠便发出了一声感叹。
“新建的。”意思很明确,我不玩,给你的。
“那你推我。”甘棠说话的功夫已经坐了上去。
程渊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甘棠身后,轻轻在她背上一推。
“大力一点!”
程渊加了力。
“再高一点。”
程渊又加了力,然后退至一旁。
秋千上的甘棠抬头享受着,发丝在风中肆意地飞扬,银铃般的笑声回**在浅灵院落,程渊不自觉地看迷了眼。
当秋千再次移动至最高点时,甘棠借力飞了出去,不出所料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如初见。
“原来那个时候,鱼哥哥就对我动心了。”
“嗯。”
年少时不经意的惊鸿一瞥,便教人满心满眼再装不下其他。
“告诉你个秘密,”甘棠笑,“我那个时候可没掉下来,我是自己跳下来的。”
“那你为何……”
甘棠不说话,只看着程渊笑,笑得程渊心神**漾,索性将剩余的话都揉进了一个绵长的吻里。
甘棠被吻得口干舌燥,红着脸说鱼哥哥好生欺负人,叫程渊点茶给她喝。程渊自是答应。
——*——
程渊从柜中取出茶饼,是用手帕包着的极小的一饼,但方从柜中取出,已然可以闻到龙脑香味。
程渊将茶饼置于茶碾中研成茶末,又取建安黑盏以开水暖之——程渊爱茶又讲究,茶汤色泽纯白自然要配内外绀黑的茶具;说起来这沸水还来源于空桑山上那汪溪涧,倒是不知甘棠随手丢下的花朵会否带来浅浅清香。
程渊以银匙舀取茶末,在黑盏中调作膏状,同时加入沸水,再以茶筅相搅拌,往复七次,这茶才算点好。
甘棠接过递来的茶盏,失笑道:“鱼哥哥炫技。”
盏中有白乳浮于面,状如棠梨花开——程渊炫技或不假,但怕也是对甘棠方才那句“摘下棠梨花她便要跑走”的回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