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大厅。
当楚小舟终于把事情搞明白以后,这里已经乱作一团。船上的乘客原本下定决心要吹响哨子,在一番哄吵过后从船长手里抢走哨子。结果拿到哨子的人却迟迟不敢吹,紧接着便又爆发了一轮哄抢。
楚小舟在争抢当中拨开两边的乘客,眼看哨子几番易手,心急如焚。原本她抢不到,但是就在一瞬间,攥着哨子那人在推挤下手一抖,东西落在地上。
楚小舟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连忙扑上去护住哨子。
就在四面八方的乘客又要冲过来抢哨子时,她大喊了一声:“都不要抢了!”
围住楚小舟的所有人都一愣,看着她死命护住哨子,都有些不敢再上前。
这时她费力地爬起来,警惕地看着众人。其中一个乘客走出来,道:“小姑娘,再不吹哨子就来不及了。”
楚小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不能吹,这是谋害人命。”
那个乘客又问:“但是不吹的话,我们的性命又怎么办?”
楚小舟一怔,好久才缓过神来:“我们会没事的……对,我们一定会度过危机。白骨衣,他一定在想办法救我们!”
“白骨衣?!”
大厅哗然,众人面面相觑。
那个乘客无奈地看着楚小舟,道:“小姑娘,我们怎么能相信一个盗贼呢?”
“他不是盗贼!”楚小舟激动道,“你们看见旁边那艘船了吧?那里关押的都是重犯,那些人,都是白骨衣抓回来的。既然他能把坏人都抓起来,那也一定能救我们!”
她一番慷慨陈词以后,有不少乘客将信将疑地放下手,犹豫不安地盯着她。
楚小舟相信白骨衣。但她知道自己没法让所有人都信服,仍然死死攥着哨子。
随着时间推移,人们的焦虑再次开始扩大。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再次从人群中冲出来,扑向楚小舟。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船外接连响起巨大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物体沉入海底。
船长见状,高喊一声:“怎么回事?!”
片刻,有船员急匆匆地赶进大厅,激动地叫道:“火药全都被卸下来了,我们……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那个本想扑向楚小舟的乘客,在那一刻动作戛然而止。
他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去。
下一刻,大厅里爆发出了雀跃的欢呼声。神经紧绷的楚小舟也在瞬间松了一口气,虚弱地坐倒在地上。
她终于松开紧握哨子的手,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然后转眼间,她又想起什么,朝着船外望去。
风暮王的船上。
白骨衣和风不羽透过舷窗,可以清晰地看见无数的机关鱼跃出海面,极速朝这边扑来。
小欢喜脸上的表情微微讶异,然后又怪笑道:“恭喜你成功救下你的心上人,不过可惜,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白骨衣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旋即,他和风不羽二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跃出船外。
海平面上,无数机关鱼朝着风暮王的船飞快游来。它们扑出海面时,大嘴开合,利齿中间竟然点着火苗。
刹那间,白骨衣和风不羽已经跃出船外。他们吸引了机关鱼的注意,加速朝着船体的火药扑出。白骨衣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甩手丢出七八枚飞镖,每一枚都直接卡在还没来得闭上嘴的机关鱼牙齿间,机关鱼沉入海里,它们嘴里的火苗也随之熄灭。
与此同时,风不羽飞檐走壁,沿着船体飞速前行。
他目视前方维持着自己的平衡,头也不低一下,双手飞快解开绳结,让船体上的火药落入海中。
白骨衣和风不羽的身影在空中交错,配合无间。
然而眼前的机关鱼就如同无穷无尽一般,击落一群又浮出一群。巨大的船体上,火药引线和绳结交织在一起,也让风不羽的手速在过程中放慢。
这时小欢喜起身走出船舱,没一个人敢拦他。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优哉游哉地走到了船头,望着不远处身形闪动的二人,不禁伸了个懒腰。旋即,又靠在栏杆上继续欣赏他们。
风暮王的旗帜,在海风中飘扬得愈发急促。
眼看二人力不从心,有一只机关鱼从白骨衣防守的缝隙中钻过,点燃了船身右侧的火药。
轰隆一声。
船舱中的囚犯和朵颜卫只感觉船身一阵剧烈的震**。
若不是风不羽及时掐灭引线,整座船就会在顷刻间爆炸,化为虚无。白骨衣这时才勉强赶到,击退机关鱼。
然而远方,却又升起了数不尽的鱼群。
白骨衣咬着牙硬撑,他这时才明白,小欢喜算到了每一步。机关鱼移动的速度,火药蔓延的速度,都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
因为只要有一只机关鱼成功点燃引线,他们就有可能功亏一篑。
到时候嘭的一声,一切都不复存在。
这时已经有坐不住的囚犯,冲撞开朵颜卫的防线,为了求生跳下巨船。结果还没等落到海里,便被一跃而起的机关鱼一口夺取性命。
接连几个囚犯葬身大海以后,剩下冲出来的人才开始犹豫不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