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着这个难听的名字和众姑娘来了个见面会,本以为我的名字已经够奇特了,没想到大家一一介绍完之后,我瞬间心理平衡了。因为观里的姑娘都是以水果为名的,什么苹果、草莓、橘子等等,我深以为灵音观应该改个名,叫“水果观”更贴切。
见面会很快就结束了,龙非羽大手一挥,笑容和蔼地说:“以后大家有什么脏衣服之类的都可以交给肉肉来洗,我相信肉肉一定不负众望。”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笑容满面地冲着我点了点头,颇为鼓励地注视了我一会儿,我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如捣蒜。
“哦,对了,肉肉烧得一手好水,谁想要洗澡水也可以找她,以后大家也可以协助她打扫一下观里的卫生……”
随着龙非羽的嘴巴一张一合,桃花眼一瞥一勾,我的身份立刻便被定下了——观里的后勤主管,说得好听点儿是个官,说得不好听点儿就是个打杂的。
像洗衣服、打扫卫生、烧洗澡水,这种既脏又累还不讨好的工作都是我的。
我憋着满腔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家不用客气,尽管找我就是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天晚上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替龙非羽烧洗澡水。为了报复他,我特意在水里吐了两口唾沫,又顺便在里面加了点儿料。
龙非羽进来的时候,看着飘满玫瑰花瓣、冒着热气的洗澡水,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水面上滑过,目光却落在我的脸上,说道:“肉肉,果然不负众望,这洗澡水烧得漂亮……”
被他这么一夸,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傻笑道:“上仙对我有救命之恩,就算是为您上刀山下火海,肉肉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更何况是烧个洗澡水。能为上仙服务,让您满意,简直就是肉肉这一辈子最幸福、最美妙的事情了……”
我还真是佩服自己的瞎掰能力,明明恨不得对方去跳河,却还要堆着一脸的笑,说着违背良心的话,我都快被自己的马屁拍晕了。
龙非羽显然很受用,笑得越发和蔼可亲,而后双臂一抬,说道:“肉肉,帮我宽衣吧!”
我赶紧跑过去,手脚麻利地帮他脱下外衣,只剩贴身**。在他磨蹭着用脚试水温的时候,我抬起脚便朝他的屁股用力一踹,“扑通”一声,他一头栽进了水里。我立刻抱着他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边跑边喊:“救命啊,上仙大人掉水里了,快点儿来人啊……”
可惜的是,以上全是我的想象。
事实是,此刻龙非羽正颇为满意地一边划着水,一边笑眯眯地绕着木桶转啊转。突然,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一个用力便将我摔进了水里,而后笑得十分邪恶:“肉肉,不如你先帮我试试水温吧……”
我从水里钻出来,像落汤鸡一样拼命往外爬,可是全身上下已经有些不对劲了,我真不知道痒痒粉竟然有这么强的杀伤力,呜呜呜……
望着像中邪一样手舞足蹈的我,龙非羽颇为不解地歪着头,双手环胸问道:“这水有这么烫吗?”
烫!要不然我能精神失常像抽风一样吗?可恶!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咬牙愤愤地说道:“龙非羽,我跟你没完……”
说完,我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坏人,我不求你怜香惜玉,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整我吧!
身后传来龙非羽的声音:“肉肉,我可真没得罪你啊……你这样凶我好吗?”
这个浑蛋,我第九十八次在心里诅咒龙非羽,真是可惜了那张脸,可惜了那一身的好法术,简直没人性到了极点,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哎呀!不好,刚才是上了龙非羽那个坏人的当,他肯定早就知道我在水里做了手脚。要不然以他的个性,刚才我长篇大论拍马屁的时候,他就该发作了,结果他却十分坦然地听我说完。
我就说嘛,刚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这样,物极反常必为妖!我恨恨地磨了磨牙,龙非羽,你等着,本姑娘的灵丹妙药可不止这一种呢!
我痒得在**滚来滚去,恨不得一头撞晕,想当年我还在四处逃亡的时候,准备了许多这种灵丹妙药,为的就是被抓住的时候可以及时脱身,没想到痒痒粉的威力这么大,所以在灵音观的第一天晚上,我睡得超级不好。
醒来的时候一照镜子,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尖叫着从窗户跳了出去。
我的心更是不受控制地飞速跳动,神啊,不是说灵音观是方圆百里灵力最好、各种妖魔都不敢靠近的地方吗?为什么我一照镜子,就看到一张鬼脸啊?
我狂奔,试图尽快跑到龙非羽的身边,不料刚到院门口,便“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堵肉墙上。
一个不悦的闷声从我的身下传来:“我说肉肉,你一大早便对本上仙投怀送抱,真以为这样就能改变本上仙的心意吗?”
我茫然地低头一看,吓了一大跳,龙非羽正被我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而我的两只手正十分无礼地按在他的脸上。
我倒吸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滚了下来,十分狗腿地说道:“上仙,早上好……”
龙非羽一个鲤鱼打挺便站起来,斜眼看着我,冷哼道:“早上?你还真以为这是你们地下,一年到头晒不到太阳?大家都做完早课了,你一个人还披头散发,像鬼一样刚从**爬起来……”
轰!第一天就迟到,本来给领导的印象就不好,这下更糟糕了。
不对,他刚才说什么?披头散发,像个鬼?我脑海中的画面一闪而过,难道刚才镜子里的人是我?
“想什么呢?难道还在神游太虚,做你的春秋大梦吗?”龙非羽冷嘲热讽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打了个激灵,赶紧说道:“我,我不是故意迟到的,实在是……实在是……”
我抬起头,冲着他傻笑道:“您看我这张脸,实在不好意思出去吓人……”为了防止他一生气又给我贴符咒,我确定他看清楚之后,赶紧低下头,搓着衣角,十分委屈地说道,“不瞒您说,我对玫瑰花过敏,所以昨天晚上替您试过水温之后,一直痒得受不了,于是我抓啊抓,挠啊挠,您看,现在就成这副样子了……”
我边说边抬头,撩开披散的头发,将我那张惨绝人寰的脸露了出来。
果然,龙非羽打了个哆嗦,大手一挥,说道:“那你回去休息吧,没恢复正常之前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我正要离开,不料他又说:“差点儿忘了,你这个样子不适合见人,但是去那边把脏衣服洗洗应该没问题……”
什么?
这个毫无人性的家伙,怎么可以说出这样无耻的话?
我心里的怒火正“嗖嗖”的往上冒,我已经病成这样了,竟然还要去工作?
震惊归震惊,内心澎湃归澎湃,我忧伤地向他抛了个媚眼,而后期期艾艾地说道:“上仙大人,您一向慈悲为怀,能不能等我好了再去工作啊?哎呀,我的头有点儿晕啊,怎么办?好像又痒起来了。”
我边说边快速地活动着四肢,整个人像是得了狂犬病一样抽搐着,龙非羽十分嫌弃地挥了挥手:“滚——”
得到命令,我脚底抹油般飞快地奔回了自己的房间,快速把门反锁上,一连锁了三道,最后还加了两把椅子,顺带把窗户也关得死死的,直到确定整个房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我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
然而,我的头发都梳好了,脸上的红斑也都消掉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就连那两个黑眼圈也因为刚才的补眠而消失了,可是龙非羽竟然还没来……
这太不科学了啊!
我之前明明在他的脸上拍了毁容膏,怎么可能他到现在还不过来找我要解药?还是说,他的法术已经强大到可以对付任何特效药了?
思及此,我整个人都不好了,真是白费了我一晚上在**翻来覆去、苦思冥想,甚至不惜以身试险的苦肉计,他竟然……
啊!真是太没天理了,要是他对这种特效药免疫,那我以后怎么混啊?
我懊恼地抱住床柱,开始用头猛磕,就在我磕得起劲时,屋顶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谁?”我立刻循声望去,只见屋梁上挂着一双晃动的脚,白底蓝袍,一张小人得志的脸。没错,这小人就是龙非羽,那张脸不但没有丁点儿红斑,反而意气风发得让我很想上去揍他两拳,“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明明把所有的出口都堵死了,而且我也看了,屋顶根本没有被掀开的痕迹。
“简单!”话音落下,他从屋梁上跳了下来,还撩了一下道袍,缓步走到门前,就那样穿墙而过了。
我惊讶得瞪大眼睛,下一刻,他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径直坐到了桌前,倒了杯茶,优雅地饮了一口,而后抬头冲目瞪口呆的我摇晃了一下手指,笑道:“别告诉我,你现在对本上仙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
谁会敬仰他啊,不过话说回来,像这种穿墙术,我一个五百年的肉灵芝都没办法做到,他凭什么做到?一介凡人就这么……
(肉肉啊,你确定你只是穿墙术不行吗?)
我嫉妒得想要上去抓花他的脸,然而心思闪过之后,赶紧觍着脸,谄媚地拍手叫好:“上仙大人真是太厉害了,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样高的道法……”
“这马屁拍得一点儿也不高明,再想个别的哄哄我……”
我绞尽脑汁地想了想,说道:“要不我给您唱个小曲吧……”
“好!”龙非羽闭着眼睛,朝我勾了勾手指,说道,“再帮我按按头,最近抓妖抓得太累了。”
我磨了磨牙,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结果就听他说:“唱啊……”
边唱边按?我被这个难度惊住了,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要不按完再唱吧!”
“不,边唱边按!”
“你确定?”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