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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重回地府

     我回到我的庙,一人在庙里打坐,偶尔敲敲木鱼,偶尔呆望佛像,虚无度日。

     从一些香客口中我知在人间游历的时日,地府所发生的大事……

     耳畔是干纯的雨声,我倚在窗边,手里握着陶笛,沉默了一天。

     有些庆幸自己再没多少去凡尘的机会。

     如若再见到燕刑方,我难以启齿。

     我一直等,耗了一年,磨到中元节。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他竟用招魂旗将我拉回到阳间,回过神来,自己已置身在简陋的草屋中。

     我挽袖看着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被他烙上了道家的符印。

     “这叫有备无患。”他停下结印的手,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已经打听过了,地府没有活人,你的徒儿可能已经走了。”我把陶笛搁置桌旁,他的脸色有些暗,眼底的阴影像个深渊……

     “也可能已经死了。”他道,“你可查过生死簿?”

     我摇头:“那不是我该碰的东西。”

     他扯过我一截袖角,解开了我腕上的符印,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三个字:“打搅了。”

     他将行囊收拾一通,驮上肩头推门而出……

     我杵在原地,不知该气该笑。

     “燕刑方!”我在身后唤住他,“妖非十恶不赦,不要步我后尘。”

     他没有说话,径直而出,我如释重负,终是后会无期……

     冥府每隔百年会摆一次酒宴,酒宴张罗到家家户户,各家门前布置许多喜庆的红灯笼,不少小鬼挥着烟花流窜大街小巷。

     范无救托关系替我多领了一张酆都殿上的请帖,让我有幸能与一些官差并桌吃饭,我本是图清静的,奈何无救非拉着我识什么场面。

     “老闷在庙里,应该多见见世面。”

     他的理由很精简,若不是我与他关系好点,他可能半字都说不出口,如果我没记错,这后半句话,是谢必安常在他耳边唠叨的话……

     “道心法师!”

     我的袈裟被一只小手紧紧拽住,我低下头看,是有些无所适从的伍絮。

     “哎哟,是伍絮啊,要与我一同赴宴吗?”我刻意一副欣喜模样。

     他瞥向我身旁的范无救:“可以吗?”

     我的目光同样转向了他。

     范无救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小孩子去不用请帖。”

     在路上,伍絮支支吾吾半天,快到殿门口,他才开口道:“道心法师,其实我是来告别的。”

     我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他说:“这是我在地府过的最后一个年了,明日我就去奈河。”

     他这般大彻大悟令我惊喜:“这就对嘛,一切顺其自然,一切随遇而安,乃心性之至境。赶路要趁早,投胎亦是。”

     听我此言,他又用那诡异的眼神看着我:“法师说得是,既是趁早,明日何不与我同去?”

     我一口唾沫呛在喉里。

     “你们别站在门口说些有的没的,快进去。”范无救一场及时雨,将我拖离此地。

     我在饭桌上,食不知味。

     喝了一辈子清茶,吃了一辈子斋饭,今日才发觉真是寡淡至极。

     “法师,其实我方才是无心之言,只是仍有些气不过。”伍絮敬我一杯茶,诚心致歉,他心慌,心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