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莲一愣,不明白她折身回来做什么,伸手抓住路乐乐,却看到她往左边一闪,右手突然拔出了他挂在腰间的配剑。
圣剑?!
“果真是这把剑。”路乐乐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这时,漫天的血蝙蝠已经化成了火焰,朝自己冲来。
她不会多少灵力,根本就无法达到凝集结界保护自己的程度,但是有这把剑在手,她没有一丝慌乱,看了书莲一眼,反手,手腕一转,那圣剑便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剑花。
片刻之间,那剑花赫然放大,成螺旋状,护在自己的周围,那些剑气,犹如风刃一样,将那些蝙蝠切割成片。
凄厉的叫声从头顶传来,书莲没料到路乐乐竟然会如此轻巧地使用这把剑,顿时心里一乱,再度唤出一批血蝙蝠。
路乐乐连忙后退,再度用力朝书莲斩去,片刻,强大的剑气让书莲躲避不开,身子被那刺目的光刺来。
书莲年纪甚小,虽然听过这圣剑的威力,却从来没有看到凤息使用过,自然不知道这剑的杀气有多大。
“啊!”他大喊一声,路乐乐却没有时间顾及他,跳上了骨翼鸟,持剑离开。
然而,刚上去,背后一道冰寒的杀气逼压而来,她仅凭感觉,已经背脊发凉,她可以感觉到那杀气将自己后背劈开的情景。
“向左。”她调整了骨翼鸟的飞行方向,以便躲开,然而骨翼鸟身子突然一侧,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感觉到整个身子都往下掉。
慌忙看去,那骨翼鸟的左边翅膀竟然被斩断三分之一,她们顿时失去了重心,往下坠落。
毕竟是千年的灵兽,骨翼鸟很快调整了平衡,而此时漫天的火焰将他们重重包围,要冲出去显得十分困难,更可怕的是,刚才斩断的骨翼鸟翅膀的光刃竟然回身过来,继续追赶他们。
那光刃近身时,竟然旋转一圈,化成数道光刃,从四周向路乐乐袭击而来。
路乐乐反手展开,后背的空档却留给了敌人,而此时,光刃同时斩向了骨翼鸟。
她慌忙回头,在火光之间,看到一个人熟悉飘渺的身影站在火焰的后面。
雪白的衣衫,在火光中飞扬的青丝,一双蓝色的眼眸犹如深海般安静而深邃,紧抿的薄唇有一丝残忍的淡然。
火光炸开,那人的面容越发清晰,犹如拨开的雾气,竟然从脑海中慢慢冒了出来。
那样的清美,那样的淡然,犹如风中独自绽放的白莲,出淤泥而不染。
片刻,他身后的火焰瞬间熄灭,化成了片片花瓣,在风中打旋儿。
手中挥动的剑在那一瞬,突然僵住,她忘记了此时,骨翼鸟受伤,自己的身体正在下坠。
“未然……啊!”
她看到的,是泱未然啊。
她不会看错,不会看错,那张脸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深深地镌刻在了脑海,她如何能忘记。
她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明亮的午后,阳光点缀了整个正王府。
他穿着冰蓝色的华服,踩着阳光,掩嘴轻笑地走了过来,那一刻屋子里蓬荜生辉。
他笑得极其轻佻,目光审视地看了她一眼,却没多做停留,可偏偏就是那样,她被那个男子如此风华绝代的笑,惊艳得心都醉了。
百年过去了,原来那张脸还是如此清晰地在记忆里,在这一刻,隔着那重重火焰,她竟然觉得恍若初见,眼中早已蒙上了一层泪水。
未然啊……
她身子在高空中下坠,发丝在飞扬中,拂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此时,远处那个人也终于看到了她。
那双平静的眼眸突然翻卷起惊涛骇浪,闪烁着惊喜,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他薄唇轻启,似在颤抖,然后踩着火焰飞来。
“是你?!”
在坠落的前一秒,她身子被他轻轻一带,落入了他怀中。
熟悉的墨香,一点都没有变,然而他身体却是冰冷的,犹如寒冰,让她浑身一个冷战,在落地的时候,她慌忙推开了他。
<!--PAGE 5-->
他身子一轻,似乎极其虚弱,踉跄地后退了一步,然而目光还是深切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丝毫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你真的回来了?”他笑了笑,声音很轻,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然后慢慢走上前。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犹如好看的月牙儿,此时,火焰在他背后绽放成绚丽的礼花,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极其温和柔美。
一时间,她突然想起来在大泱的未央街道,他拉着她在漫天礼花下面走。这一刻她忘记了躲开,只觉得心中恐慌,泪水迷漫。
他冰冷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脸上,声音带着一丝欢喜,“我每天都在做一个同样的梦,梦到那个女孩子骑着灵鸟在天空中盘旋归来,她双眼亮如宝石,眼中倒映着我的样子。”
“果真没错,你终究是回来了,但是已过了一千年了。”他笑,然后拉住她,“神乐,一千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神乐?!
他竟然叫她神乐。
路乐乐浑身犹如被人泼了一桶冷水,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突然感觉有一丝怪异,她想起书莲说凤息疯了。
眼前这个有着未然面容的人到底是谁?
“神乐,你看,这里风景如何,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千年啊,这里,我为你种满了西番莲。”他拉住她,挥手,拨开了层层火焰,顿时,那结界打开,里面竟然是漫山遍野的西番莲,紫色的、红色的、白色的,美轮美奂。
笙澜……
她不由地念着这个名字,身前的人回头,听到名字,对他一笑。
路乐乐这才醒悟,这个……这个不是未然,但是到底是谁?
是笙澜吗?笙澜并不是这个模样……
“你到底是谁?”
路乐乐惊得后退一步,然后,抱着清鸢往后跑,却被他一把拉住。
“这是我们的池儿吗?”他目光落在了她怀中的红莲上,说来也奇怪,那本就闭合的莲花竟然在他的注视下,自动绽开——清鸢蜷缩着几乎透明的身子睡在里面。
那一刻,她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子并没有用任何的灵力。
那花是自动开的。
“池儿,你看池儿也回来了。”他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伸手要去抱清鸢,路乐乐连忙躲开,哪知道他身形更快,犹如闪电,就是一阵清风拂过,路乐乐手中已经空了。
“清鸢!”路乐乐惊呼出声,伸手要去抢,男子却是后退一步,他是从莲花中将清鸢抱了出来,没有莲花护体,清鸢很容易死的。
“清鸢?”他皱了皱眉头,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着清鸢的手,“神乐,清鸢是池儿的名字吗?真是好听。你看看,今日真好,你和池儿都回来了,我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我就知道,那日池儿被打死,我们突然分开,但是你们都会回来的,所以,我在这里一直等你们。”他笑了笑,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清鸢的脸蛋儿。
<!--PAGE 6-->
“你不是笙澜,笙澜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也不是未然,你到底是谁?是凤息?”路乐乐举起剑,然而手腕却在发抖,厉声道:“快把孩子放下,快!”
“神乐?你怎么了?我是笙澜啊。”他惊讶地看着她,然后朝她走来,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那指向他胸膛的剑。
眼看着剑就要刺向他,她不得不后退,“求求你把孩子放下。”
“不行。”他摇摇头,脸色突然有一丝痛苦,“如果这样,姬魅夜会来的,又会像以前那样带走池儿然后逼死你。我再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了。”
话音一落,空中突然乍出一道雪白的光,那光刚好落在了他和路乐乐之间,将他们分开。
“小夜。”路乐乐看着赶来的那个人,忙奔了过去。
姬魅夜身子轻巧地落在了路乐乐身旁,伸手揽住了她,目光冷厉地盯着前面的男子,“笙澜,一千年了,你果真还活着。”
笙澜微微惊讶,看了看姬魅夜,又看了看路乐乐,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慌乱,“神乐,快过来,他会伤了你的。”说着,他一手抱着清鸢,一手化成青光,凶狠地朝姬魅夜袭来。
姬魅夜抱着路乐乐轻巧躲开,不由地叹了一口气,“笙澜,你果真是疯了。”
“小夜,他真的是笙澜?”路乐乐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会,笙澜不是这个样子,我记忆中不是这个样子的。到底怎么了?”
“当年的笙澜并没有死。他失踪了,准确的说是疯了,他的怨念开始转换,千年之后,一个变成了凤息,心里满怀对我的仇恨,另外一个人则幻化成了未然,期待着重新找到你,只是……”
“你是说,笙澜,未然,凤息就是一个人。”路乐乐明白了,看着面前的笙澜,那个其实已经疯了的人,心里有着难言的疼痛。
前世的笙澜,好得无可挑剔,然而,终究与她有缘无分。
“笙澜。”她走了上去,将手伸向他,“笙澜,让我抱抱池儿,好吗?”
笙澜看着她走来,眼中漾开一丝笑意,走向路乐乐。
“乐乐,别靠近,你别忘记了,他同时也是凤息。”
姬魅夜一把拉回路乐乐,没想到这个动作完全刺激了笙澜,对方顿时冷笑一声,连声调都变了,“姬魅夜,为何你还不死!你的孩子现在在我手里,当初你杀了池儿,今日我就让这个孩子替池儿偿命吧。”
这个声音,听起来是凤息的。
路乐乐一听,看到那个人将孩子举起来,姬魅夜手中银丝飞出,身后那些蝙蝠也从深山中涌出,形成一道密集的墙,挡住了姬魅夜。
笙澜一看,驾着麒麟纵身飞上天空,嘴角有一丝残忍而可怕的笑,“我憎恨笙澜的心慈手软,更憎恨泱未然该死的付出。”然而,话没有说完,他狰狞的笑容突然变得痛苦,一只手抓着头发,颤抖的声音道:“不能这样,凤息,你不能这样做。”
<!--PAGE 7-->
此时,麒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在空中发出呜咽的声音,然后不安地动来动去,那个人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乐丫头……”
“乐乐,去杀了他!”姬魅夜声音传来,“我没法杀他,他的怨念因你而生,只有你亲自动手才能将他杀了。”
“我……”路乐乐手一抖。
谁都知道她下不了手,百年前一样,此时也是一样,更何况,对方已经疯了,一会儿是未然,一会儿是凤息,一会儿是笙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