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那一片干涸的土地,沙土卷过,一袭黑衣的人已经久等于此。
大风在空中长啸一声,然后带着路乐乐俯冲到地面,因为飞太久,大风体力有些不支,在落地的那一瞬,往前一个趔趄,路乐乐也随之落在地上。
幸而羽见一个跨步上前扶住了她,才没有让她摔着。
路乐乐抬起头第一眼便注意到了羽见手腕上的白纱,苍白得如同最后一次看到的泱未然的脸,那样干净,却又那样凄凉。
“小小姐,你回来了。”羽见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也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沉重。
“是的,我回来了。”她眉间有一丝苦涩,双唇干裂,好不容易站稳了,便急忙朝队伍看去,却没有发现那黑色的棺木!
“未然呢?!”她拉住羽见的手,声音带着某种恐慌。
“小小姐,王爷在失去记忆之前已经留下了书信,必须要用泉火来替他送行……”
“什么?泉火?他提出了用泉火?”路乐乐觉得眼前一黑,周遭景物一点一点模糊,“你们怎么能用泉火?”
泉火其实就是北方的一种火葬,只是使用了巫毒之术,当人还没有断气的时候就将其置于蒿草之上,然后活活烧死。
她回来了,赶不上看他最后一眼,他却采用最残酷的方式将自己结束!
“王爷说,他日若他的肉身尚存,姬魅夜定然会以此来威胁你,所以他不愿意拖累你,早前便留下了书信!”
“可是,你怎么能用泉火……”她声音几乎不成句,双腿无力地跌落在地上,“他该有多痛啊!”
“小小姐,王爷他不怕这痛的!”羽见将她拉起来,然后将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递给她。盒子通体黑色,上面细致地雕刻着西番莲,纹路清晰,雕工精致,甚至将西番莲花蕊都刻了上去,可见,雕刻之人的细心。而开合处,则用一块深蓝色的玉做成锁匙扣住了盒子。
“这个是……”在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她显然已经预料到里面是什么了。
颤抖着手将盒子抱在怀里,她低下头,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滴在西番莲上,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看到那些花在盒子上活了起来,徐徐绽开,美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这是王爷亲自雕刻的,里面是王爷的肉身和灵魂。”说到这里,羽见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忙偏过头不让人看到他眼底的悲痛,“王爷说,他日小小姐您跨过沧澜江后,请将他的骨灰和灵魂放逐在月重宫的圣湖之上。他想回到南疆……”
“我会的,我会的!未然,我一定要带你回去!”路乐乐的脸紧紧贴着那只盒子,几乎泣不成声,“而且,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完成你的心愿,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
她很久之前就答应过他,一定会亲自带他回南疆的!他已经承受了太多,一月相思的噬骨之痛,姬魅夜的傀儡蛊术之痛,甚至死的时候,为了不让自己连累他人,他甚至甘愿活活被烧死!而她路乐乐怎么还忍心让他死后的灵魂都得不到超生!
“未然走的时候,还有什么话留下吗?或者是,在之前他开心吗?”手轻轻地摩挲着那个盒子,她低下头,小声问道。其实她不该问这个问题,毕竟花葬礼已经回到了他身边,他在最后的一天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切,怎么会不开心呢!但是,她想知道……就是那么个小小的心愿。
“王爷……”羽见露出痛苦为难的神色,凝视着路乐乐,道:“王爷他很开心。”
开心吗?他看着泱未然长大,在他身边陪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见过泱未然那样悲伤和绝望。整夜坐在桌子前,摸索着,反反复复地在纸上写着同一个名字,画着一张他没有见过的陌生的脸,而且,他用的不是松烟墨,而是鲜艳朱砂,泼在白色的纸上,像旖旎盛开的蔷薇,刺得人眼睛生疼。大雨滂沱,溅落在王爷苍白的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谁都看不懂,为何王爷会在弥留之际写那个名字,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画出那张脸,为何他如此迷恋像血一样的朱砂。
“开心就好啊。未然,我们一起回去吧!”路乐乐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擦去,挤出一个笑容。此时,烈日下,她红色的衣衫像蔷薇一样,潋滟绽放,然而看在眼里,却是一种震人的凄凉之美。
“小小姐,还有这个。”羽见牵来马,将泱未然的剑也拿了过来,递给路乐乐,同时还有三个锦囊,“此行路途凶险,王爷希望这把剑能在最后帮到你!这个三个锦囊,王爷在之前有交代,要在最危险的时候将它拿出!”
路乐乐伸手接过来,觉得剑格外沉重,便将它跨在背上,至于那三个锦囊,她自然记得泱未然之前说过的话。
只是,未然,为何你已经去了,还有这么多责任让你放不下。
此番,她已经不敢想象,在最后的日子里,或者是在得知只有一月能活时他的心情,他需要周璇泱莫辰,需要想办法阻止姬魅夜,还要顾及南疆。
锦囊紧紧地握在手里,她喉咙有些干涩的疼。
大风突然在头顶发出一声长啸,路乐乐抬头望去,看天色已经接近中午,然后对羽见说:“羽见,这次我们可能还是要分头离开!现在姬魅夜那边已经想办法要找到未然的灵魂,我们人多,不出明日恐怕姬魅夜又会找到我!所以,我们必须要像上次那样,继续使用调虎离山之计,扰乱他们的视线!”
“小小姐的意思是?”
“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姬魅夜要回到南疆,攻入月重宫,若要打开圣湖救出汮兮,那必须要用我的鲜血,所以他首要的要将我控制在他身边,其次,他会为了让我甘愿献出血而想办法要挟我——那必然是未然的灵魂!这个道理,他和我都清清楚楚,所以他定然不会猜到我会将未然的灵魂带在身边!除此之外,还是像上次一样,你们分头行动,而且,最好所有的人都分批混入泱莫辰的军队,这样越是神秘,姬魅夜越是没有办法,既可以掩人耳目,也可以再次探听消息,毕竟在白日,姬魅夜的人无法探听任何消息,除了和泱莫辰合作的爪牙!”
“小小姐分析的极对,既然这样,就按照您的说法做吧!”羽见看着身前娇小的女子,看着她脸上的倔强和认真,心里的担忧渐渐散去。恐怕,王爷在天之灵,看到今日她的表现和成长,也会有所安慰,而羽见也希望路乐乐不会辜负当时他们的一片苦心。
“那我们出发吧!”路乐乐拉住马缰,正要翻身上马,却听见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黄沙卷起,扬起层层浓沙,在炙热的阳光下,这些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人不由得挡住了脸。
那只是一匹马,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刚到他们的队伍之前,那马就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而从马上跌下来的人也匍匐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
待看清地上那个人的时候,众人都惊了一跳。
“若云?!”路乐乐难以置信地看着脏兮兮的女子,而羽见已经上前一步,将若云扶了起来。
“郡主,你怎么会在这里?”羽见也慌忙问道,毕竟现下四处战乱,当时泱未然好不容易将她送回了南疆,若此时被人发现在这里,定然诸多不便和危险。
若云头发凌乱,衣衫也是残破不堪,眼神茫然地扫了一眼众人,最后落在了羽见身上,双手用力地揪着他的衣服,几乎是用歇斯底里的哭声问道:“未然哥哥呢?未然哥哥呢?”她脏乱的脸上有一种绝望和让人心痛的悲伤。
此时,路乐乐似乎也明白了。
若云定然也是得到了消息,才偷偷从南疆赶了回来,然而却只能跟她一样,连泱未然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羽见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便见若云脸色发白,全身颤抖着厉声尖叫:“不会的,他不会就这样死了,不会就这样死了,你们都骗我!”
若云跌跪在地上,脸上布满了泪痕,“他不会就这样死了……未然哥哥!”到最后她匍匐在地上,宛若一个失去亲人的无助的小女孩儿,那种悲伤和哭声让旁边的人看着无不动容。
那一刻,路乐乐眼角亦是一酸,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若云和泱未然在一起到时候,那个时候,她也很小,年纪和花葬礼一样大吧,声音甜甜地唤着未然哥哥,笑容美好。
或许,或许,这就是泱未然一直如此维护若云的原因——在她身上他能看到以前的花葬礼。只是,他一直都诚心将若云当成妹妹,关怀备至,在她身上弥补对花葬礼小时候的亏欠。而他的心,却又始终只在乎着遥远的礼儿。
路乐乐放下马缰,慢慢走过去。为了心爱的男子,不远千里跋山涉水却终究见不到最后一面,这样的心酸和绝望她亦能体会。
只是,当路乐乐走过去,伸手要扶起若云时,对方在看清她面容之后,那绝望空茫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可怕,宛若千万把歹毒的刀子飞射而来。
路乐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见若云从地上站起来,眼前掠起沙土和凌厉的风声。
啪!一个重重的耳光扇了过来,来不及闪躲,路乐乐生生挨了下去,吃痛的左脸当即肿了起来,嘴里亦是一股让人作呕的腥咸。她身子往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都是因为你!”若云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都是你害死了未然哥哥!”
路乐乐还没有站稳,若云像疯了一样冲了上来,扯着她的衣服,一脸狰狞,那双杏眼此时也布满了可怕的血丝和杀气,“都是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死了未然哥哥。要不是因为你,他会喝下那一月相思吗?”
她手指非常用力,尖细的指甲划过她的下颚。挨了一巴掌的左脸,当即起了几道红色的血印,鲜血顿时溢满了她的左边脸,疼得路乐乐脸色发白,然而更疼的还是若云的那几句话。
“要不是你招惹了鬼姬,未然哥哥会受到那个魔鬼非人的折磨吗?要不是那个命定之人认为你千年大限到了,那鬼姬真的还会重返南疆,让我们百姓挣扎在水深火热之中吗?”
“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若云的声音越发尖锐,那种恨意和仇视宛若火山一样,想要将她吞噬,而若云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句句在理,扎得路乐乐喘不过气来。
是啊,她不该去招惹泱莫辰,也不该去招惹姬魅夜,更不应该成为那个什么该死的命定之人——一切似乎都是因为她,泱未然死前才遭到百般折磨,痛不欲生,连死都要选择那种相当于极刑的泉火焚烧自己!
“若云!”羽见一把推开若云,将路乐乐护在身后,“不得无理,这不关小小姐的事情!”
“不关她的事情?”若云仰天大笑,指着路乐乐,“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命定之人引起的!如果她不出现,姬魅夜只有无奈地再等一千年!而南域和大泱会趁机攻打南疆吗?”说罢,她突然抽出腰间的佩剑,那清秀的脸上浮起一丝不属于她年纪的残忍,“羽见,你想想,要是她现在死了,你说姬魅夜会怎么样?”
“若云你疯了吗?”羽见大喝一声。
“不是我疯了,是你们疯了,你们竟然还想带着这个祸害去我南疆,岂不是引狼入室!如果杀了她,姬魅夜会怎样?你认为姬魅夜还会去南疆吗?”说着,拿起剑就向路乐乐刺了过去。
那一剑,来的极其突然,羽见伸手去挡,可剑气依然擦过了路乐乐的脸,又留下一道血痕。
本能地要拔出泱未然留下的那把剑,然而看到若云,她终究还是压制了下去。是的,如果她死了,岂不是要省很多事情。
“哐当!”羽见已经出手,和若云打了起来,用了好几个回合才将处于疯狂状态的若云制止住,“若云,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小小姐其实是……”羽见忙收住声,将剩下的一半话吞了下去,“小小姐不能有任何闪失!千年的劫难,不管有没有这个所谓的命定中人,姬魅夜和大泱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姬魅夜他不仅仅是要救出汮兮,更重要的是,他曾发誓要将南疆毁灭,等候了千年,不会因为命定之人的死去而改变!”
若云痴痴地笑了起来,神智似乎有些不清醒,“千年的劫难?难道我南疆真的要毁于一旦了?天要亡我们南疆?哈哈哈……但是就算这样,我也不允许这个女人踏入南疆一步!”
“她属于南疆,若云!”羽见逼近,突然摁住若云的手,脸上散去了以往对若云的包容,“而且,王爷的愿望也是要她带着他的灵魂回到南疆。
“她,她配吗?她害死了未然哥哥,竟然要她护着未然哥哥的灵魂去南疆?”若云声音再度尖锐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哭喊,盯着路乐乐。
路乐乐一声不吭,捂着满脸的鲜血,走到若云身前,扬手一个耳光重重地抽了过去。
那一巴掌,打得若云猛地闭上了嘴,愣在那里盯着路乐乐说不出话来。
“你终于安静了?”路乐乐问道,随即抬起衣袖将自己的血渍擦干净,目光冷冷地盯着若云,“放心我会把泱未然好好送回南疆的。而你,现在也立马滚回去——你的出现只会暴露大家的身份,而且,你知不知道,当初未然为了护送你回南疆花了多大的心思!”说完,路乐乐看向羽见,“羽见,你送若云回南疆吧,一切就按我刚才说的那样安排,大家到沧澜江会面。!”
“好!”羽见点了点头。
“还有!”路乐乐又看向被自己一耳光扇得怔住的若云,“如果你真的要杀我,就在沧澜江的那头等我!”
若云咬牙切齿地盯着路乐乐,而她已经翻身上马,腰间泱未然遗留下来的那把剑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她染满了鲜血的脸上有一种常人所没有的坚定和倔强。
马呼啸着离开,大风在空中盘旋然后跟随而上。
当日,一只马沿着人烟稀少的古道前往南疆,此时,一路上依稀可见逃难的百姓,看来沧澜江那边的战火已经燃烧开来了!
到了傍晚,路乐乐吩咐跟随她的人都一一散开,就留下了几人,乔装前进,这样或许能够避人耳目。
上次因为蛊毒之术,姬魅夜通过了泱未然找到她,这次,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况且,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才发现幻影被她用磷黄困住了吧!
几人路过了小村庄,为安全考虑和避免牵连他人路乐乐坚决不在村里借宿,最终几人在村外驻扎了一夜,彻夜有人守候,大风也在空中盘旋放哨!
那一夜,竟然相安无事。
天空刚亮,路乐乐已经坐在马背之上,然后回望着漓城。那一刻她心里有莫名的酸涩,再看看周围的人,心里不由惊奇,果真不愧是月重宫培养出来的人,即使一夜未睡,也看不出他们脸上有丝毫的疲倦之意!
一行人策马离开,其实也有困难,一要掩人耳目,二要飞快逃离,好像背后就要有魔鬼靠近。
一天行了近百里,路乐乐从来未受到过这样的颠簸,觉得浑身就快要散架了。好不容易在一条河边休息下来,她蹲下身子,掬水打算洗一把脸,却被河水中映着的那张脸吓得坐在地上。再仔细看着水里的那张且不说有多脏的脸,就说左边脸上的血痕就已经够让人触目惊心了。这行了一天,若非是因为路上人烟稀少,估计她这个模样已经吓死了许多行人。呵呵呵……她自嘲一下,看来自己已经被毁容了。
<!--PAGE 5-->
然而,这月重宫的弟子,成天面对着她,眼中竟然没有丝毫的异动。这让路乐乐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定力。
只是,这样的佩服,瞬间就消失了,她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慌。当时她的确是觉得那血痕绷着她的脸格外难受,打算洗洗,手刚碰到那水,腰上突然一紧,就被月重宫其中一个女子拦腰给抱了起来,然后扔上了马!
“有情况!”那女子低声说道,然而语气却难掩惊慌,此时,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已经落入了地平线,天边一弯月牙正淡然地挂在墨色的山水之间,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幽白,路乐乐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随即回头看去,见一行人也策马跟随,而他们后面则是黄沙翻卷,像有什么东西紧紧跟随其后。
“啊!”突然,路乐乐看到一个奇异的景象,也就是在地平线陷入昏暗的那一刻,跟在最后的几匹马消失不见,而后的土也慢慢坍塌,此番看去,更像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魔鬼在追逐可口的食物!
“小心地魔!”其中一人忙惊声唤道,招呼着余下的人朝密林走去。
地魔?然而还没有到林子里面,前方的土地竟然也坍塌起来,不仅如此,左右也出现了这等诡异的情况,他们几人就如被困在荒岛上的人。前无去路,后无归途!
路乐乐惊诧,忙跳下马,望着滚滚而来的黄沙,腰间的剑突然发出嗡嗡的警告声。
长剑出鞘,一道红光闪过,沿路劈开,当即,那坍塌的地方,轰然停止,像是什么东西被逼得后退了几步,而尾随上来的马也得到了解救。
“大家围成一圈!”路乐乐厉声喊道。
其实,作为月重宫的弟子,多少会一些法力,更何况被安排到了大泱,所以路乐乐并不是很担心。
她担心的是,藏在地上那迟迟不肯出来的地魔到底是谁?
此时,残月如钩,地面一片银色,照的人的脸个个都惨白如灰。马不停地在低鸣,像是感到惧怕。
路乐乐的手心已经出汗,虽然她见过生死,然而这种敌暗我明的战况对于她来说还是第一次遇见。
冷风萧萧,夹杂着某种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地下又有东西翻卷而起,只听到一声惨叫,泥土破开,一只只恐怖狰狞的白骨涌出地面抓住人的脚踝就将其扯了进去,片刻之后,骨头撕咬的声音传来!
而此时,那些手犹如春笋般涌出,路乐乐眼疾手快,剑刃在风中一挥,横着斩了过去,便听得一声声惨叫传来,那些白骨瞬间化为灰烬然而消失在夜风之中。
这不是姬魅夜的人……姬魅夜的人只是亡灵和腐尸,书中提到过,他们是吸取阴气和冥魂而活,不需要吃人或牲口。
“唔!”只是,当路乐乐又要斩下另外一剑的时候,前方突然射出一道雪白的光,恰好击中了她的手腕!
<!--PAGE 6-->
土地飞速坍塌,持剑的手在发抖,鲜血溢流,来不及哼一声就看到身边保护着自己的人惨叫着消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突然席卷而来。
待周围的东西消失得只剩下路乐乐的时候,林子里燃起了点点幽蓝色的火,月色下,一个白衣女子提着一盏灯,笑容妖娆地走了出来。
她手里的灯形状怪异,像一个水晶,却又不成形,而蓝色的灯芯里面却有许多类似人影的东西在痛苦挣扎……她盯着灯满意地笑了起来,“果真是月重宫的人,即便是小喽啰,这些恶灵吃起来,灵力都增强了好几倍!”
“花清语!”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路乐乐满腔恨意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呦!看来你记性不错,还记得我啊?”她掩嘴笑了笑,灯光映着她的脸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路乐乐撑起身子,已然忘记了手腕的疼痛,气运丹田,将所有的注意力和体内掩藏灵力集中在手腕。
感受到一种凌厉而可怕的杀气,花清语神色一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何必这么激动竟然都动了杀意,我这次来又不是杀你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路乐乐不动声色地问道,手却丝毫没有松开剑。
“我啊?”花清语抬手拂了拂额头的发丝,娇柔地笑道:“据说有一出好戏就要开演了,而女主角却突然消失不见!我也闲得慌,就来找找女主!不然,这戏就没法演了,更何况还有人要等着出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