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仍旧一把推开了她,声音,冷了起来。
“这里是寻乐的,若这位恩客是来哭丧的,那前方便是门,恕不远送!”
“小妖精,为什么会这样?”木莲根本就没有料到他有这反应,那冷冷的声音,像是根本就不认识她一样。
那种陌生的感觉,就好像下午在官道上,那指尖错开的滋味。心寒……寒得发疼。
他根本就无视她的问题,甚至都不抬眼看她,而是匍匐着去捡地上的药丸和酒壶。
“不要吃那个东西!”木莲拂袖,扫开地上的极乐丹和酒壶,厉声阻止道,只是他的手更快,早就将酒壶和药揣在了怀里,一脸餍足地笑。
“呵呵呵,这位恩客,你倒是好笑了!你不来寻乐,非要来哭丧,还要碍着别人,这是何为?”举起白玉酒壶,红唇轻启,那透明的**落入空中,溅在他唇角,沿着那秀美的脖子滑落,泛着旖旎的光泽。
同时,那粉红的舌头在唇边舔了一圈,金丹在空中划出一条细线,落入口中,伴着酒,滑进他的身体。顿时,他迷离的眼角,溢出似满足的雾气,那张苍白的脸,泛起了迷人酡红,好似罂粟花般诱人。
“不要喝了,跟我走!”她起身,扯着他的衣服,就将他往外拉,手还没有用力,他的身子就像叶子一样飘在地上,连一丝声响都发不出来。
“恩客,难道你不懂这里的规矩?我只陪寻欢的客人,一概不接丧客!而且要带我走,需要回答我的几个问题。”
“好!我是来寻欢的!”木莲深吸了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水,将他整个人都扯了起来,因为身子微微下压,挺着肚子的她,有些吃力,“你给我听好,我就是来寻欢的!今夜我已经将这个魅夜宫给包了下来。而你的几个问题,我也可以回答!第一个问题,喜欢你什么是吗?我告诉你。我喜欢小妖精,我喜欢颜绯色,喜欢独一无二的小妖精,喜欢举世无双的颜绯色!但是,我喜欢的不是他的外表,而是,而是因为他是唯一!”
“然后是那首曲名叫什么是吗?你听好,叫《偏爱》!等你的依赖,对你偏爱,痛也很愉快,等你的依赖………好了!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给我走!”
“呵呵呵呵……”纸片一样的人,只是仰起头傻笑,眼眸半眯。
木莲也不管,连拖带拽地将他带出了极乐园。顾不得腰间的酸痛和腹部的沉重,她走得飞快,死死地拽着他,而他像鬼一样,头发飞散,衣衫凌乱,步履蹒跚,跌跌撞撞。
一路上,魅夜宫的人,惊奇地站在两侧,看见一个陌生的穿黑袍的女子,拖着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官儿往外走……
豪华的马车早就在魅夜宫外等候,木莲将那人儿毫不客气地丢上了马车,冷声对侍卫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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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酒,我要喝酒……”仰躺在马车里,他的手胡乱地抓着,表情有些痛苦。
“不要喝酒了!”她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地哄道,可是他的身体,却依旧冰冷,像漂浮在水面上的薄冰,稍微用力就要碎掉。
“不,我要!还要,极乐丹……”他奋力挣扎,因为痛苦和虚无,手指紧紧地扯着衣衫。
木莲不知道他到底服用了多少极乐丹,但是此刻他的表情表示,他显然已经沉溺了进去,无法自拔。在魅夜宫,这极乐丹是五百两一粒,也相当于是入场券,这说明,一粒已经足够了,而他一连吃了好几粒。
“给我,给我……呜呜……” 他难受地哭泣,身子瑟瑟发抖,身体比先前还凉。
“赫侍卫,快点回庄子!小妖精,乖,不要动!忍一忍!”手指轻轻地擦去他脸上的汗水。谁料,他突然抬头,用力地咬住了她的手指,顿时,皮肤被撕开,鲜红的血溢出,被他全部吞入。可他似乎还不满足,继续舔吮,啃咬着她。
马车停下,她十指都布满了恐怖的牙印,还有残留的血渍,而他,神志仍旧不清,只是没有刚才的那种痛苦,红唇妖娆,诡异而妖艳,卓卓美丽。
“备热水!”命人将他抬进自己的房间,放了浴桶,木莲解开他的衣衫,替他梳洗。他全身都是酒味,还有脂粉味,甚至还有别的男人的气息。
他冰冷的身体,被她浸放在热水盆里,墨色的头发,像黑色睡莲一样在水中绽放开,那红色的袍子,娇艳旖旎,在水中**漾,裹着他单薄的身子。
他躺在盆子里,眼眸半睁,睫毛修长,沾着水珠,而那泛着碧绿的瞳孔,却是涣散的,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木莲一眼,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空气,抿起的唇,有一种疏离的淡漠。
刚才在马车上,吸食了木莲的血,此刻的他,安静木然,加上他冰凉的身子,木莲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仅仅是一具身体,灵魂,早已经不知了去向。
沾着水的毛巾,轻轻地擦去了他脸上的污迹,还有唇边的血痕,而故意避开了那张受伤的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观察着那些疤痕,让木莲既震惊,又疼痛。那伤痕,几乎就是从她脸上复制过去的,不同的是,伤口更深,有些已经结疤,有些已经是深红色,还有些……
这些伤痕,不是同一天造成的,而是花很长时间划上去的。
指尖轻轻地拨开他的衣服,那红色的沾水的袍子,在水中浮动,露出他白皙的肩膀。通过这样近距离的观察,木莲才惊奇地发现,他到底有多瘦,完全就像是用一张皮裹住了骨头,怪不得,她拉着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那纤细的腰肢,手往上一捏,恐怕就要碎了。
毛巾轻轻地擦拭,因为孩子的缘故,木莲身子不能弯得太厉害,所以手臂特别酸痛。白色毛巾蘸着花玉露落在他心口时,木莲赫然地发现,他胸口之上的莲花印记格外显眼,而心脏的位置,猩红刺眼,那伤口,狰狞得可怕,似乎刚愈合不久——半年了,这伤口,该早就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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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骊山的生死对决那一刻,他们的剑,直直地刺入对方的心脏,险些要了彼此的性命。而半年后,她的伤口早就愈合,而他,却新鲜如初,还无比可怕。仔细看去,木莲的脸顿时一白,看那伤口,应该刺了不止一剑,而是,每当伤口要愈合的时候,又有利刃,刺进了去,所以,那伤痕看起来,才像一条挣扎的虫,一次次地徘徊在生死边缘。
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已经不敢往下想去,将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洗干净,而他,也没有做任何反抗,就连眼睛都没有眨。
“我不知道,你为何这般堕落?折磨自己的身体,麻醉自己的神经……”她想,她该劝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唯有一边替他擦身子,一边低着头让眼泪滴在水里,装出一副很坚强的样子,并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
“我告诉你啊,以后不准再去这种地方了。那些男人都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还想要献身给他们。看你,难道男人女人都统统不放过?我在想,以前你在花满楼,是不是就对男人也有喜好?”她本来想缓和气氛,说出来的话,却是那般滑稽,到最后她都说不下去了。
用衣服将他裹好,深吸了一口气,便轻轻地将他抱了起来,轻得要命,就连她这样的大肚婆都不觉得费力!
只是,这个身子,冷得太不像话。在水里泡了一个时辰,身体却没有一丝温度,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抱着的就是一块冰。
明明是初夏,可是,冷得要命,连骨头都布上了一层霜。
“小样儿,你是不是冷啊?怎么我记得你以前常常穿得**得要命,动不动就露出你那迷人的香肩呢。”一个人自言自语,她试图,让他说几句话。自从喝了她的血之后,他变得和那魅夜宫的小官儿完全不一样了。
替他盖上被子,他仍旧没有反应,只是眼睛疲倦地合上,对她的话,恍若未闻,让她难免难过。
“也该累了吧?我也好累啊。”她揉了揉鼻子,强扯着笑容的脸,在他眼睛闭上的那一刻,眼皮再也撑不住地塌了下来,写满了倦意。
“要不,我们就歇息吧。”这句话,以前他经常在她耳边说,扯着她的衣服,一脸撒娇,眼中透露浓浓的情欲,手也不安生地摸来摸去,像一个急于得到糖吃的孩子。
可现在,他翻身背对着她,自己睡去。
那细微的动作,像针尖扎在心口。
和衣躺在他身旁,因为大肚子,她也只能侧着睡,这样难免看到他的背影,手缓缓地伸过去,下意识地将他冰凉的身子搂着,自己却被冻得打了一个寒战。也在那一瞬,他似乎动了一下,很微弱,身子微微蜷缩,有点像是在逃离她的拥抱。
“你是不是很恨我?”寂静的空气中,传来她低低的声音,很低,几乎就她自己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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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淡漠,洒在屋子里,映照在她脸上……
“你本该恨我!所以,你才将我的伤疤刻在脸上,时刻不忘记。所以,你才一次次地刺穿自己的伤口,时刻谨记吧!
“你不想忘记我对你的欺骗,不想忘记我对你的那一剑吗?”她轻声笑了起来。
爱有多深,恨有多深!这个道理,她深知!所以,她也恨他,恨到在剑刺入他身体的时候,都没有丝毫犹豫。
可你知道我也恨我自己吗?当我恨你放不下仇恨,疯狂地报复、肆意杀戮的时候,我恨我自己阻止不了你,也感化不了你。同时,也恨自己,做不到淡漠,做不到不闻不问。木莲用唇语说道。
她的挣扎、她的痛苦,谁又知道,谁又怜悯。
就连在绿城,看到他的时候,看到他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木莲在想,是不是也要像他一样,转身离去,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她做不到!半年来,一直积压的东西,瞬间爆发。
怀里的人,没有丝毫反应,也许是她说得太轻,他根本就没有听到,而事实上,她也不想让他听到。
她在矛盾,带了他回来,接下来,救赎的路该如何走?
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发丝,她叹了一口气。
当日在骊山决绝地离开,里面有太多不能解释的因素。执意要阻止他,就是怕他一步步彻底沦落成魔,执意将他推向翡翠,不也是这个原因吗?
生活中有太多失与得!
她为了子轩,用长剑冰冷地刺入他的身体,最终,选择了隐身此处,而又为了孩子,她彻底断药,要生生将他留在这世上。
很多夜里,她看见舒景站在暗处,对她笑,是怜悯的,还有感激的。
但是,舒景似乎也时刻提醒着自己,自己终究是一缕依附在她身体的魂魄,缘尽时,终究要离去。
她不苛求什么,想淡忘,可是现在,他竟然出现了!
手慢慢地收紧,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他抱住,没有反抗的他,身体依旧冰冷!
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睡去,仿佛是做了一个梦一样,身体有一种溺毙的错觉,呼吸被卡在喉咙里,明知道是梦魇,却醒不过来,像有一只手,拉住她,往下沉!
砰!刺耳的破碎声从耳边响起,木莲猛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地往身边一摸,竟然是空的。
抚着肚子坐起来,看见那红色的身影竟然跌倒在地上,木莲还没有看清,他身边的桌子、椅子、茶杯哗啦啦地倒在了地上,还有那低低的呻吟声。
“绯色,你怎么了?”她光着脚走过去。
他的头发像水草一样散开,身体向前倾,发丝和衣服裹住了他的身子,晨光中,尘埃在跳跃,他的身子竟然在发抖,像是在承受某种啃噬的疼痛。
难道是因为没有了极乐丹,他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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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色!”木莲走到他身后,将手放在他肩上,孰料,他身子一僵,随即逃离似的要站起来走开。
同时,有什么东西从他手里落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低头看去,是茶杯的碎片,隐隐还可以看见血迹。
“天!”木莲伸手将他一把扯住,扳过他的身子,将他的手抬起来,赫然发现他的手心满是鲜血,一条血红的伤痕从他手腕划过,鲜血流了一地。再看他的脸,那苍白的唇角,竟然有血丝。
他在喝他自己的血?他竟然犯病了,在喝自己的血。
“颜绯色,你疯了吗?”木莲拿出丝绢扯过他的手腕,要替他包扎,却被他一掌推开。
“滚,不要碰我!”他颤抖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像针刺一样落在木莲的心口。
“颜绯色,你给我冷静点!”木莲大声地吼道。脚下是乱七八糟的瓷片碎渣和碎了的桌椅,从惨烈程度上来看,他的破坏能力不减当年。
听到这个名字,他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身子微微地怔了一下,表情木然的脸上现出一丝冷笑,也没有和木莲纠缠,而是缓缓地踢开面前的阻挡物,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
见他如此,木莲不知所措,刚要再次追上去,孰料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迎风而立。
“子轩?”木莲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却又瞬间后悔。她犹记得,他非常讨厌自己唤他子轩。
燕子轩能回来,定然是收到了赫侍卫的消息吧。
燕子轩并没有走进来,而是向屋子里慢慢走去,看到浑身是血的男子,脸上微微有些震惊。在收到飞鸽传书的时候,他已经预料到了木莲遇到了这个人,而现在,他果真就在自己面前。
“绯色……”燕子轩干涩地呼唤,心里百感交集。
颜绯色踉跄的步子没有因为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有丝毫的停留,脸上的笑容似反而还有些自嘲,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让燕子轩看得有些恍惚。
曾经那天地为傲的男子,如今风华不在,凌乱的发丝,破烂的衣衫,还有被他埋头掩藏的脸,绝艳不似当年,周身,只有死亡腐烂的气息。当他走到燕子轩身前的时候,身子一侧,便走了出去,还有点不稳,沾血的手,扶住了那褐色的木门,留下一个血手印,在走到阳光下的那一瞬,他惊恐地后退了一步,忙将手放在头顶,遮住。随即又站立,眯眼打量着这庄子。
他所在的房间位于寻梅庄最漂亮建筑的楼顶,可以俯瞰整个山庄。晨光中的寻梅庄一片翠绿,湖水泛着粼粼的波光,百花齐开,香气一片。事实上,看似朴素的装潢下,却显示出庄主的匠心独运。
很好,一切都很好!
喀喀……背对着那两个人,他低低地咳了一声,抬手捂着胸口,苍白的脸上有一丝难言的痛楚,瞬间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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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目光再次默然地回望着燕子轩和木莲,那深色的瞳孔,好似黑墨,没有任何情绪。
“小妖精。”木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轻声地唤道。
“哼!”悠地,那一半绝美一半狰狞的脸上,突然扬起一丝冷冽的讥笑,“原来,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们都忘记了呢,原来还记得。”他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说话的同时,身子不停地往后退,靠在围栏上,以至于他整个上半身,都像是挂在了围栏上,只要吹一阵风,就足以将他吹到。
“小妖精,你过来,那里危险。”木莲慢慢地走出来,却被燕子轩拦住。
“小妖精?夫人,我还是喜欢你称呼我为颜绯色。这个才是我的本名。”说着,他目光再次看了看整个山庄,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纤细的睫毛挂着晶莹的眼光,那一瞬,一度消失的那种睥睨天下的冷傲气质,再次染满了他的双眸。
“这个山庄很漂亮,而你们……”看着眼前两个人,皆是白衣,他笑容淡去,“你们俩,也过得很好,不是吗?”
那声音,冷漠得就像一个陌生人。
说完,他手臂一扬,脚底用力,整个人踏风而上,跳下这所谓的清风阁,飞向对面碧绿漾漾的湖面。足尖点在水上,好似惊鸿翩然而起,红袍扬动,旖旎万千,随即掠过碧湖,湮没在百花齐放的对岸,瞬间离去。
那一连串的动作,不过刹那间,那突然出现在她生活中的男子,竟然就在眨眼间,在她眼前消失了,一切,太快!
“啊!绯色。” 木莲眼中掠起惊恐之色,提着裙子,就朝外奔去,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整个身子匍匐在栏杆上,那双慌乱的眼睛到处寻找,而静放的百花,和煦的阳光,没有一丝他存在过的痕迹,就连空中也不曾有过他昔日的芬芳。
是啊,他那独有的香气都没有留下,不,应该是,她没有闻到过,不曾闻到过。
一切恍惚不过是一场梦,手虚无地做了一个抓的手势,她徒然地垂下手,回头看着燕子轩,看着那红色的血印,看着屋子里的残景。
“为什么,你不去阻止他?为什么不留下他?”声音有些哽咽,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你留不住他,不是吗?”燕子轩脸上亦闪过一丝痛楚,走上前来,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紧紧地。
“留不住他?”那惊鸿一掠,快速像闪电般,就算吃了极乐丹,就算身体的皮囊破烂不堪,然而,那掩藏在他身体的力量,还是令天地生妒。她的确拦不住他。
“不,我一定要留下他。”
“为什么?”他问,语气平淡,俊美的脸上,没有多大意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她会这么说。
“他需要我。”
“需要你?需要你什么?需要你照顾,还是需要你救赎?你看到了,他根本就不需要你,毫无留恋,翩然离开,这便是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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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听不出一丝起伏,但是,却让木莲没来由得一冷。
是啊,燕子轩说得对,颜绯色需要她照顾,还是需要她救赎?
她照顾不好他,也不知道如何照顾他;救赎他,她也做不到。应该救赎他的,是另外一个人。可是,她愣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