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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娘子,为夫怎么了?”

     “未经我同意,便和我行礼,你知不知道……”

     “娘子,所谓行礼就是结发,莫不是也能让你如此生气。”他蹙眉坐直,似也有些生气,葱白的手指指着两人散落的头发,道,“在为夫所在的地方,行礼就是结发。所谓结发夫妻,自然是同床共枕,发丝散落,交织在一起。至于,娘子所谓的,行礼,指的是欢爱吗?”最后一句,他口气带着那么点戏谑。

     “嘶。”又抽了一口冷气,木莲低头果真发现自己的头发早已散开,过腰的墨发披散在**,与他的交织开来,形成了蔓延的黑色,在晨晖的照耀下,折射出温暖迷离的光泽,好似上好的绸缎一样柔顺漂亮。

     见木莲怔怔地看着彼此交缠的发丝,他嘴角勾起一抹媚笑,身子一歪,又倒在她身上,稍微一用力,便将毫无防备的她压在了身下。

     修长白皙的之间绕过她柔软的发丝落在她漂亮的唇角,他呵气道:“娘子,我们要不要也来试试你刚才所谓的‘行礼’。”

     “你个色狼。下去。”

     “不要,”他嘟着嘴,反扣住她的手,央求道,“娘子,为夫好想尝尝娘子的味道。”说着,唇轻轻地落在了她的眉间,却只是飞快地碰触了一下,好似怕被她逮到一样。

     “死妖精,你信不信我可以一脚将你踢下床。”

     “不信,娘子舍不得。”

     “好。”一咬牙,她膝盖一踢,作势要踢向他的裤裆,见此他微微一愣,慌忙地放开她,身子一侧,滚到床里面,抱着被子嘤嘤抽泣起来。

     “娘子,你好狠心。你知不知道,你若是踢下去,那为夫就得断子绝孙。我还成天想着,要娘子给为夫生一群小妖精呢。”他哭泣的指责她,双肩不停地**,就活像一个受了冤枉的小媳妇。那泪水美迷离的眼眸,包含了幽怨和凄楚。

     瞧着他那哭得梨花带雨又凄凄哀哀的脸蛋儿,木莲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道:“妖精,快起来,今天我们还要出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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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起,我不起。”他咬着脑袋死赖在**。

     “为何不起?”她咬牙裂出一个看似和蔼的笑容,拳头已经握在身后了。天知道,她现在很想发火,想扁人,无奈她现在摊上了一块牛皮糖,扯不掉,又舍不得。

     她牙痒痒啊。

     “娘子你不替我穿衣,不替我梳头,我当然不起。”

     顶住,不生气。木莲勉强笑了笑,走过去,咬着牙说道:“我给你穿衣,但是呢,我先得告诉你一件事,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

     没等她的抗议宣言说完,穿上那斜跨着红衣的美人跳下床,将手臂一展,示意,她可以开始替他穿衣了。

     懊恼地替他整理好衣衫,那美人儿转了个身看了看似乎很满意,便挨着镜子坐下,道:“娘子,该替为夫梳头了。”说着,他从包袱拿出两支簪子递到木莲面前。

     一支刻着莲花,一支刻着桃花,都为桃木质地,颜色微红,花式简单,线条流畅。

     “这个是你自己做的?”伸手接过,仔细打量一番后,木莲才想起那日看见他一个人在雕刻着什么东西,但是那会儿他藏着不给她看。

     “这是一对儿,一支是娘子的,一支是为夫的。娘子,你用那支刻着桃花的簪子将为夫的头发绾起来吧。”

     “绾起来。”木莲惊了一跳,以前不管她怎么说他,他都是不愿意将他头发绾起来的。

     “是啊。”他扭头看向她,笑道,“娘子,你还记得以前你说若是为夫穿白色衣衫,高绾发丝,必然俊美无比吗?那个时候,为夫说,我的俊美只能由我的娘子看。如今,为夫是不是该展现俊美的一面呢。”

     握簪子的手晃了一下,木莲垂下眸子,看着他绸缎般的墨色头发,眼角猛地一酸。那一刻,她觉得,她一生都与他脱不了干系了。从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从第二次看见他的时候,从……从那个十字路口掉头回来找他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这么注定了。

     但是,她说,我忘记你,忘记了带你走。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当真仅仅是喜欢他吗?也当真只是担心他被燕子愈抓走吗?

     不是的,想到他,她胸口会疼,好似什么东西挤压这心脏。

     就如舒景所说,她的心被燕子轩填满了,不能爱其他人。

     于是,为了防止自己爱上燕子轩,她一直在排斥,在抵抗,从而忘记了另外一件事。

     就是小妖精那日所说的,你不是不能爱,你是不愿意去爱。

     她告诉自己一直都喜欢小妖精,告诉自己是那种有别于爱情的喜欢。可是事实她错了,她从没有想过去接受他。

     因为他的身份,也因为他本人,也因为自己。

     原来,她不是不能爱,是听了舒景的话不愿意去挣扎,不愿意尝试而已。

     “好。我替你绾起来。”她笑了笑,伸手将他的柔顺地头发往后轻轻一拢,绾成一个冠状,正欲拿出簪子,楼下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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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手里的簪子,木莲赶紧跑到窗前,朝着缝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大堂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十几个官兵,那着装倒不像是燕子轩的禁军,正纳闷时,便听得那带头的询问掌柜。

     “可有三个女人来住宿。”说着那官兵掏出了三张画像。

     三个?木莲一愣,怎么会是三个人呢?

     掌柜将画执在手里看了一番摇摇头:“没有见过。”

     “可要看清楚了。这可是朝廷要犯,上头下旨了,若是提供消息,赏银一百两,若是抓到这三个女子,那就奖赏黄金一千两。”

     黄金千两。木莲回头对妖精一笑,看来他们俩身价不错啊。这年头,一千两白银可买一座府邸,一千两黄金又是什么概念。

     掌柜眼睛一亮,顿时又将画纸拿过来,揉了揉眼睛道:“昨晚倒是有两人来住店,那两人的眼睛倒和这画像上的女子有几分相似。可是,那是一对小夫妻呢。”

     靠。

     “妖精,穿好披风把脸遮住,准备爬墙。”木莲背起包袱,拉着妖精就朝另外一扇窗户跑去。

     “怎么了娘子?”

     “我们现在身价堪比黄金,是香饽饽,所以大家都想要我们,你同意吗?”推开窗,那冷风直扑面颊,还好,雪停了。

     “我不同意,娘子是我的,谁都不准要。”

     “不愿意那就赶紧翻。”说着木莲已经翻了出去,朝妖精一挥手,那厮倒也听话地攀着她脖子趴在她背上。

     因为房间是二楼,所以两三下木莲就背着妖精翻了出去,考虑到到处有官兵,她也不敢去院子把马匹牵来,更不敢走京城大道,背着妖精就往暗巷里跑。

     跑了几步,她突然发现怎么背上轻得出奇。

     踩着积雪,迎着风咯吱咯吱地往前跑,却不觉得丝毫劳累,只是……这背上的人也太轻了吧,比昨晚还轻。

     手往后一抓,木莲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转身一看,她哪里背着小妖精,一直覆在她背上的,她背着跑了半里路的是她的包袱和小妖精的披风。

     天。她记得她明明是背着他的啊。怎么会这样。想到这里,木莲扔下披风,飞快地往回跑,心里只期盼他平安无事。

     刚绕过小巷子,回到客栈后面远远便看见那一抹刺目的绯红躺在雪地上。我的娘啊。莫不是刚才背着她,来一个华丽的旋转的时候,将他从背上给甩掉了?由于那厮太轻太文弱,所以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小妖精。”

     她刚要冲上去,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没等她回头,身子一轻,像被人捞饺子一样给捞了起来,随即稳稳地落在了一个胸膛里。

     “你到底要做什么。”心骤然一紧,耳际传来了燕子轩怒不可遏的质问声。

     惊觉回头,对上了他宛若子夜般漆黑的眸子,那紧拧的眉间,有难以掩饰的痛楚和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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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心里一痛,她充满歉意地说道。

     “跟我回去。”手一用力,紧紧地将她抱紧。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推开他,一回头,却看见那群士兵匆匆离去,而地上,那一抹绯红已不见了。

     “妖精。”她大喊一声,从马上跳下来,朝那群士兵奔去,却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肮脏的积雪沾满了一身,还没有站起来,她突然觉得腹部一阵剧痛。

     “嗯。”刚爬起来,肚子剧烈的疼痛让她再次倒下,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刀子用力地绞着她的肠子一样。小妖精,小妖精,她再次强撑着爬起来,却看见他们已经走远,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不,谁都不能带他走。”她嘶吼了一声,站起来,推开旁边的一个士兵,上马要去追。

     “景儿。”燕子轩一把将她扯下来。

     “燕子轩,帮我追他们。”她靠在他怀里,捂着肚子乞求道。

     “你肚子痛。”

     “嗯。我没事,你帮我追那群人,快。不能带走他。”她认为这不过是女人的生理期。

     “展青备马车。”他才懒得顾及她的胡言乱语,一伸手,拦腰将她抱起,飞快地往王府跑,不能骑马,颠簸的马,只能让她更加危险。

     “燕子轩,你追不追。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她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肩膀,试图从他铁臂中挣脱下来。

     她说过要保护好妖精,谁也不能伤害他。

     “你这个样子最好是不要动。”他厉声喝止她,随即将她放在马车里,还没有等他落座,那个白色的身影突然敏捷一闪,用力地推开他,跳下了马车,疯狂地往前跑。

     “给我拦住她。”

     众士兵一听,都愣住了,只看见木莲像疯了一样,捂着肚子奔向燕子轩的黑风,以常人所没有的速度翻身上马,然后一挥鞭子,踏雪而去。直到她跑了好几米,士兵们才反应过来,慌忙朝她追去。

     手里的鞭子不停地挥动,那马也嘶声嚎叫,向前奔去,只是前方的路太多,她竟然一时不知道他们离开的是哪一条。

     身下的马不安地在原地打着转,木莲细数着地上的痕迹,挥鞭朝皇宫行驶而去,果真的燕子愈。

     妖精。你要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舒景,你给本王站住。”

     “王妃……”

     身后的呼唤声此起彼伏,她却不敢停,知道燕子轩一定会拦着她的。放眼望去,前面的通向皇宫的大道上已经有百余黑衫禁军排列等候,而最前面,有一匹白色的骏马,马上那人,白衣翩翩,面目清秀俊美,眼眸清澈如水,眉宇间却那么一丝淡淡的哀愁。

     “白衣,你可带走了我的人。”骑马上前,她压着怒火问道。

     “是。”他答道。

     “把他给我。”手紧紧地握着缰绳,腹部的疼痛似乎越来越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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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皇上已经下旨……”

     “狗屁。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们凭什么带走我的人。”她怒不可遏地咆哮道,哪知一用力,她不由得疼得弯下腰,还险些从马上跌下。

     “轩王妃,您没事吧。”看着她发白的脸,白衣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不能当着如此多的人上去问个仔细。

     “轩王妃,对不起,她是花满楼的乱党,皇上下令要将所有花满楼的人抓捕。”

     “乱党。”她轻笑了一声,眼露鄙夷之色,“一个妓院,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悲情女人竟然被你们认为是乱党。哈哈,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是不是安排得太大了点。也太不符合实际了,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做,找一群女人发飙。”

     “对不起,白衣只是依命行事。”

     “哈哈……”她大笑了几声,举着鞭子指着那金碧辉煌的皇宫道,“你们把乱党抓到皇宫?白衣,你当我是白痴吗?把人给我交出来。”刚说完,那腹部再次绞痛起来,她人当即一哼,没能从抓稳缰绳,从马上跌落,见此,白衣一乱,策马而去,却见燕子轩一身白袍赶在了他前面,将木莲稳稳地抱在怀里。

     “景,你没事吧。”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汗珠,燕子轩没等她说话,再次将她抱上马,并转身对展青吼道,“宣大夫。”

     “燕子轩,我没事,你让白衣将我的人还给我。”说着,她忍不住用力地摁住那锐痛的腹部。

     “景儿,不要摁。”将她手扣住,他翻身坐在她身后,掉马就走。

     “不。燕子轩,我以前是生不求人,死不求鬼。我现在求你,一定要替我救他,不能让他出任何事。”她望着他,眼中是祈求,让他心里没来由地一疼,连抱着她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他自从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固执,孤傲,即便那次她身中剧毒,开口便与他起了冲突,她也不曾求他替她医治。

     可现在,她竟然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人,这么放低自己来求他。

     而且,照现在这个情况,他若不答应,她定然不会同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