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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这种方式是不是有些太过暴力、太过极端了?

     “你若做到了,两月后的新月之日,来普陀寺,老衲自有办法。”手里的佛珠突然断掉,那么一刻,一片桃花簌簌飘下,悄然落在了慧心大师的身前,顿时,麻线上的珠子散落,滚满一地。

     哎。他闭上眼,没有再去管那一地的珠子。

     “大师,您的珠子……”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施主,您且回去吧,燕施主还在外等你。”

     看了看满地的珠子,木莲点点头,没有发现他神情上的异样,行了一个礼,推门走了出去。

     深秋的阳光零星地洒在她的脸上,仰起头,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竟然如此新鲜,来吧,多呼吸几口,难得的是一千年前的空气,回去就没有了。

     纯天然,无污染。

     哈哈哈……

     “舒景,怎么样?”焦急候在外面的燕子轩见木莲出来,赶快迎了上去。

     “好。”她高兴地点了点头,一脸灿烂。

     “你好像很高兴。”

     “是滴,大爷我今天很高兴。”高兴得忘乎所以,将手豪迈地往他肩上一放,她再度豪迈地说道,“还真是谢谢你今天带我来了。”

     若不是他,她怎么能见到这位救她于水火的高人大师?闭过关的,果真不一样。

     “大爷?”燕子轩的面皮一抖,不安地看向木莲,又看了看她反常的神情,和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叫解决问题了吗?为什么她说大爷?平日一碰到他,她就厌恶地将他甩开。而且,她还说,谢谢你。

     “舒景,你真的没事?”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不安。

     “我这样子像有事吗?”她眨了眨眼睛,抬手拨开额前的一缕头发,头一甩,大步地走出去,“我非常好,前所未有得好。”

     两个月,两个月之后的新月,她木莲就魂归故里、光荣返乡,到时候,燕子轩、燕子愈、白衣、舒饶,你们统统给我滚蛋吧。

     不过……小妖精怎么办?那堆积的快乐被瞬间涌起来的哀伤淹没,她呆呆地看着远处,觉得呼吸有些难受起来。

     “心无所恋,心无所念。”大师的话再度浮起,她咧嘴一笑,告诉自己,“那小妖精,没有她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况且,他自己还有精神寄托,不是有自己喜欢的人嘛,而且还扬言没有失恋嘛。”

     是啊,她对他或许是多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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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还是有些不爽。

     手握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她告诉自己——木莲,两个月,小CASE,好好享受吧!

     高兴之余,竟看到白衣朝这边走了过来,衣袂飘飘,潇洒凌然,有一股淡漠的仙气。白衣,白衣,好名字。

     “白衣见过王爷、王妃。”

     “白衣公子独自过来,定然有事吧。”白衣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娘娘现在在望天崖,希望王妃过去一趟,说近日是舒大人的生辰,想和王妃商谈如何替大人庆生。”

     商谈?她冷冷一笑,是谈判、是挑衅还差不多。

     “好,我这就去。”若是往日,她定然懒得理睬她,不过,今天她心情特别好,陪她玩玩也无妨。

     “舒景,你身体不适,还是早些回府。”燕子轩忙制止,他老觉得有些不正常,那望天崖三面峭壁,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深渊。况且,她们两人明显不合,若出了什么事……

     “王爷,我的身体很好。如果你是担心某个人的话,那你的担心就多余了,而且,如果你真的不放心,你也可以一同前去,时刻保护着她。”

     “你……”她又开始针对他了,莫不是介意那晚他因为救舒饶,将她打伤?“那你快去快回,本王在此等你。”

     他斗不过她。

     从发现自己喜欢她那一刻,他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溃不成军。

     “不过,你若等得不耐烦,可以回去。我自己知道如何下山。”此刻的她,全身都充满了力量,简直可以日行千里,那干劲儿,估计刚上岗的时候才有吧。

     “望天崖那里风大,你身子尚未痊愈,先将这披风穿上。”说着,燕子轩脱下身上的披风套在木莲身上,动作飞快而麻利。做好一切,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朝马车走去,生怕那女人吼住他,然后将披风团成一坨,毫不客气地扔在他脸上。

     见燕子轩走远,白衣抱着手臂,小声道:“没看出来,这燕子轩竟然这么关心你。他好像喜欢上你了?”

     “怎么,你是什么意思?”木莲面色一沉,冷眼睨着白衣道,“姓白的,你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你害怕姓燕的对我好了,我会舍不得‘背叛’他?”

     “我只是说他对你很好,没有其他意思。”

     “那就好。如果你害怕了,现在就可以换人,改变策略。”

     “这我们自然是有把握的。”白衣自然指的是舒府几十条人命,“不过,你应该知道娘娘无故找你应该不是商谈关于庆祝生日吧?”对于她们两姐妹的关系,似乎有一个很大的转变,让他越发地好奇起来。

     就比如,今天舒景冷漠地甩开了舒饶。

     “我当然知道,她找我谈判嘛。我好像抢走了她的东西。说不定,她待会儿还会趁机不小心将我推下悬崖呢。”对于白衣,她很乐意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且她也坚信只要不关系到那件东西,白衣不会说出去的,哪怕是燕子愈,他也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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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她和木莲的关系,白衣就没有告诉燕子愈。

     就像那日她所想的,如果没有燕子愈、燕子轩那些斗争,她有直觉,能和白衣成为朋友。

     “哦。”显然,白衣被木莲的说法给弄愣住了,“难道你不怕死吗?那可是万丈深渊,摔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看了看越来越近的望天崖,木莲笑问:“白衣,你觉得我怕吗?”

     “我觉得你不怕。”

     “是的,我不怕。我还没有遇见过怕的事和人。”黛眉一扬,她骄傲地说道,脑子里却一下出现某个人的身影。

     “舒景,我发现,每次和你谈话,都让我觉得意外和惊喜。”白衣毫不吝啬地赞叹道。

     “哦,那这样,我还得谢谢白衣公子的赞美,不过赞美归赞美,你可不要对我动心,喜欢上我。”她咧嘴一笑,笑得很是恶劣,“要知道,你可是我木莲姐姐的小妾,所谓朋友妻,不可欺。你还是对我死了这条心,而且呢,我对爬墙的‘男’人也不感兴趣。”

     那话音一落,旁边的男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转头,便看到他那俊美秀气的脸上,纠结着白与红、红与紫,完全就是一块花了的颜料板。

     再看他的眼睛,几乎就要喷出火来。木莲瘪瘪嘴,如果可以,此刻的白衣定然很想冲上来将她碎尸万段,他那握得咯咯作响的拳头,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哎,白衣,你一辈子估计要活在你那屈辱的誓言下面了。

     “我不送你了,她就在前面,你自己过去吧。”半晌,他咬牙吐出几个字。

     “也罢,免得一路走过去,你就出墙了。”对着他再度痞笑了一番,她转身,迈着步子悠闲地朝舒饶走去。

     看着木莲晃晃****的背影,白衣真有想将她推下悬崖的冲动,为什么她每次都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个女人,怎么行为跟那个女人如此相似,恶劣得令人发指。

     禅房

     慧心大师站在远处,注视着面前的那一枚桃花,俯身将它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绯色,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哼。”一抹娇红的身影,宛若鬼魅一样出现在房的梁柱上。斜着身子坐在上面,两条腿不停地晃来晃去。他青丝半挽,斜搭在肩上,精致的面容上,那一抹桃花晕衬得他绝色无双的面容更加妖娆。

     刺目的绯红,黑白的简洁的墙壁,极其不搭调的色彩,却形成了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美,可以简单,却简单得惊心动魄,黑白,成为了他的衬托之色。

     “你今日似乎说得有点多了。”玩弄着手里的桃花,他冷声说道,明明是慵懒淡漠的口气,却听起来有一种慑人的寒意和警告之意。

     “绯色,她本就不该来。”

     “可是,她到底还是来了。”

     “她不属于这里,终有一天,她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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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颜绯色的人,我若不同意,谁都不准带走。”指尖一用力,那花瓣变成了花泥,落在地上,徒留一指的残香。

     “可是,如果上天注定她离开,你也阻止不了。”

     “错。”目光一敛,那倾国倾城的脸上浮起一丝杀意,“在颜绯色的世界里,即便是佛、是神也不可以阻止我,和我想要的东西。”

     “何必执念,何必执着于她,她只会让你迷失心智,让你成魔。”她才是他的浩劫,她是他的定数,她亦是他的宿命。

     自然也是天下的浩劫。

     “哈哈哈……迷失心智,成魔。”他仰头大笑起来,“我的心已经没有了,成魔,如果要成魔,就是她让我成魔,若她愿意,我自然也愿意。”心,已经给予她,她若不能救赎他,成魔是他的最终归宿。

     而今的他,和魔已经没有多大差别。

     “若你娘亲在,她定然……”

     “住口。”红袖一扬,卷起狂啸的风,形成一道旋涡,夹杂着能杀人的桃花瓣,将他包围,“难道,你觉得你今日说的还不够多吗?”

     “哎,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慧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幽香淡去,那卷起的风也随之而去,寂静的禅房,一如既往的幽静,只留下在光中跃动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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