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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刀赌命

     萧四无道:“你怎么能看得出?”

     傅红雪道:“你左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特别有力。”

     萧四无笑容艰涩,冷冷道:“好眼力。”

     傅红雪道:“好刀!”

     萧四无傲然道:“本就是好刀!”

     傅红雪道:“虽是好刀,却还是比不上叶开。”

     萧四无的动作突然停顿。

     傅红雪也终于站起来,道:“叶开的飞刀出手,当今天下最多只有一个人能破解。”

     萧四无手背的青筋更凸出,道:“我的刀呢?”

     傅红雪淡淡道:“现在这屋子里最少已有三个人能破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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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四无道:“你也是其中之一?”

     傅红雪道:“当然是的。”

     他慢慢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萧四无看着他走出去,居然没有动,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刀在!手也在!可是他的刀绝不轻易出手!

     他在看着地上的脚印冷笑。

     脚印很深,是傅红雪留下来的,他走出这扇门时,全身的力量都已集中。

     因为他必须集中全部力量来防备萧四无的刀。

     可是萧四无的刀并未出手。

     傅红雪走出门,仰面向天,长长吐出口气,竟似觉得很失望。

     不但失望,而且忧虑。

     他忽然发现这少年远比近年来他所遇见的任何人都可怕!

     他本已看清了这少年的刀路,本想激这少年出手。

     现在出手,他还能接得住,他有把握。

     谁知这少年的冷静,竟比他自己手中的刀更冷,更可怕。

     “他三年以后再出手,我是不是还有把握能接得住?”

     前面有马嘶传来,小院中还是很幽静,傅红雪忽然有种冲动,想回头去杀了这少年,但他没有回头。

     他慢慢地走了出去。

     前面走的是燕南飞和公孙屠。

     蔷薇剑还在公孙屠咽喉上,燕南飞面对着他,一步步向后退。

     公孙屠却不愿面对他,已闭上了眼,他就像是用竹杖在带着一个瞎子。

     可是这瞎子实在太危险,他绝不能有片刻放松。

     明月心是最后走出禅房的,正想加快脚步,赶上傅红雪。

     这时杨无忌忽然在她身旁出现,道:“你知不知道那道墙后面是什么?”

     明月心摇摇头。

     杨无忌笑了笑,道:“你马上就会知道的。”

     看到这个人的笑,明月心手里已捏了把冷汗。

     杨无忌却往后退了两步,微笑着点头,就在这时,短墙后忽然出现了九个人。

     九个人十三种暗器,每种至少有三件,弓弦声和机簧声同时一响,三十几道寒光暴雨般打了过来。

     明月心的反应并不慢,弓弦一响,她的身法已展开。

     一片刀光闪电般飞过来,为她扫落了大半暗器。

     她展动身形向左退,剩下的暗器已没有一件能打到她。

     她正在暗中松了口气,一柄剑已刺入了她的右肋,她几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痛苦。

     剑锋冷而锐利,她只觉得忽然有阵寒意,只看见傅红雪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种奇怪的表情,忽然伸手把她拉了过去。

     然后她就倒在傅红雪怀里。

     杨无忌用的是一柄松纹古剑,此刻剑已出鞘,剑尖还在滴着血。

     他凝视着剑尖的血,脸上忽然变得全无表情。

     一击必中!

     他早已算准了傅红雪会拔刀,早已算准了明月心会往那里闪避。

     他的剑早已在那里等着。

     这件事每一个细节都早已在他计算之中,他早已算准了这一击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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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墙的九个人已全都不见了,傅红雪并没有追,只是冷冷地盯着杨无忌。

     燕南飞也已停下来,握剑的手仿佛在发抖。

     杨无忌忽然道:“你最好小心些,莫要伤了他,他若死了,卓玉贞也死了。”

     燕南飞咬紧牙,道:“你是身负重名的剑客,这里是你的道观,你竟在这里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暗算一个女人,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杨无忌淡淡道:“我是杨无忌,我要杀她!”

     青衣人远远地站在禅房门侧,叹息着道:“若要杀人,百无禁忌,杨无忌果然是杨无忌!”

     杨无忌道:“此刻我若不杀她,良机错失,以后只怕就永无第二次了。”

     傅红雪盯着他,一只手握着刀,一只手抱着晕过去的明月心。

     他可以感觉到明月心的身子在渐渐发冷。

     杨无忌道:“你们要替她报仇?”

     傅红雪没有再说一个字,已开始往后退。

     燕南飞看着他怀里的明月心,再看着自己剑下的公孙屠。

     公孙屠还是闭着眼,一张刀疤交错的脸,看来就像是个面具。

     燕南飞忽然也开始往后退。

     杨无忌也不意外,淡淡道:“马车已套好,卓玉贞已在车上等着,祝你们一路顺风。”

     燕南飞忍不住道:“你不怕我上车后杀了公孙屠?”

     杨无忌道:“我为什么要怕?公孙屠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转身走向禅房,走到门口时又拉住那青衣人:“走,我们去下棋。”

     青衣人立刻点了点头,微笑道:“我本就是为了下棋来的。”

     车马果然已套好,一个身怀六甲的少妇,正坐在角落里低头垂泪。

     傅红雪带着明月心上了车,蔷薇剑却仍在公孙屠的咽喉。

     燕南飞厉声道:“张开眼来看着我!”

     公孙屠立刻睁开眼。

     燕南飞盯着他,恨恨道:“我本想杀了你的。”

     公孙屠道:“但你却不会出手,因为你是一诺千金的燕南飞。”

     燕南飞又狠狠地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一脚踢在他小肚子上。

     公孙屠的身子立刻虾米般弯下,眼泪、鼻涕、冷汗,一起流了出来。

     燕南飞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转身面对着前面的车夫,道:“打马前行,片刻也不许停留。你若想玩花样时,最好莫忘记我的剑就在你背后。”

     03

     车厢宽大,座位柔软,赶车的技术优良。

     这本是辆坐起来很令人愉快的马车,可是车厢里的人却没有一个是愉快的。

     傅红雪忽然道:“我本该杀了萧四无。”

     燕南飞道:“你并没有出手。”

     傅红雪道:“因为我有顾忌,所以……”

     燕南飞道:“所以你慢了。”

     傅红雪慢慢地点了点头,道:“若要杀人,百无禁忌,良机错失,永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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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似已经过仔细咀嚼。

     燕南飞沉默了很久,才叹息着道:“我杀公孙屠的机会只怕也已不多了。”

     傅红雪道:“幸好明月心还没有死,卓姑娘也安全无恙。”

     坐在角落的卓玉贞已收住了泪,看着他,忽然道:“你就是傅红雪?”

     傅红雪点点头。

     卓玉贞道:“我没有见过你,可是我常听秋……秋大哥说起你,他常说你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朋友,他还说……”

     傅红雪道:“说什么?”

     卓玉贞黯然道:“他再三关照我,万一我在他无法照顾时出了什么事,就要我去找你,所以他将你的容貌说得很仔细。”

     她又低下头,垂泪道:“想不到的是,现在我还好好活着,他却已……”

     说到这里她已泣不成声,索性伏在座位上,放声痛哭起来。

     她是个美丽的女人,她的美丽属于清秀柔弱那一类型的,本就最容易让人怜悯同情。

     明月心虽然聪明坚强,若不是傅红雪及时为她止住了血,现在只怕已香消玉殒。

     燕南飞看着她们,忍不住轻轻叹息:“不管怎么样,我们总算已对秋庄主有了交代。”

     傅红雪道:“没有交代!”

     燕南飞很意外:“没有?”

     傅红雪目光刀锋般盯着他身旁的女人,冷冷道:“这位姑娘不是卓玉贞,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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