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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甘为情死

     玉箫道人道:“她总是喜欢自作聪明,我一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

     吕迪微笑道:“世上的女人,又有几个不喜欢自作聪明?”

     玉箫道人目光钉子般盯在他脸上,冷冷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吕迪淡淡道:“我只不过在提醒道长,像她这样的女人,世上并不多。”

     玉箫道人不由自主看了丁灵琳两眼,眼睛里也不禁露出赞赏之色,忽然叹了口气,喃喃道:“可惜,实在可惜。”

     吕迪道:“可惜?”

     玉箫道人道:“一柄剑若已有了缺口,你看不看得出?”

     吕迪点点头。

     玉箫道人道:“这女人已有了缺口。”

     吕迪道:“你看得出?”

     他当然明白玉箫道人的意思,丁灵琳和叶开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

     玉箫道人道:“我若看不出,她上次落在我手里,我已不会放过她。”

     吕迪也曾听说,郭嵩阳从不用有了缺口的剑,玉箫从不用有过男人的女人。

     他看着玉箫道人,不再开口,眼睛里又露出种讥刺的笑意。

     玉箫道人道:“你还不懂?”

     吕迪道:“我只不过在奇怪。”

     玉箫道人道:“奇怪什么?”

     吕迪道:“奇怪你为什么要选这张椅子坐下来?”

     玉箫道人道:“你应该看得出,这地方只有这张椅子最好。”

     吕迪淡淡道:“我看得出,可是我也知道,这椅子以前一定也有人坐过。”

     他忽然结束了这次谈话,忽然从丁灵琳身旁大步走了出去。

     丁灵琳的心在往下沉,血也往下沉,全身都已冰冷。

     玉箫道人正在看着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尖再慢慢地看到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似已穿透了她的衣服。

     丁灵琳只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完全**着的。

     她并不是没有给男人看过,但现在她却是受不了,忽然转身,想冲出去。

     她并不怕死,可是她也知道,这世上还有些远比死更可怕的事。

     谁知她刚转身,玉箫道人已到了她面前,背负着双手,挡住了她的去路,还是用同样的眼色在看着她。

     丁灵琳握着双拳,一步步向后退,退到他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忽然道:“我……我知道你绝不会碰我的。”

     玉箫道人道:“哦?”

     丁灵琳道:“我的确已有了缺口,而且还是个很大的缺口。”

     玉箫道人笑了,微笑着道:“我本来以为你已长大了,因为你今天要来做的,本是大人做的事,现在我才知道你实在还是个孩子。”

     丁灵琳从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孩子,尤其在叶开面前更不肯。

     但现在她却只有承认。

     玉箫道人悠然道:“你知不知道,孩子要做大人的事,总是危险得很。”

     丁灵琳鼓起勇气,道:“我却看不出现在有什么危险。”

     玉箫道人道:“因为你知道我不会碰你。”

     丁灵琳想勉强笑一笑,却笑不出,只有用力咬着嘴唇,不停地点头。

     玉箫道人道:“本来我的确从不碰已有过男人的女人,对你却可以破例一次。”

     丁灵琳已不能动,从脚尖到指尖都已不能动,连头都不能动。

     玉箫道人看着她的脸色已变了。

     丁灵琳只觉得他的眼睛里仿佛忽然有了种奇异的吸引力,吸引住她的目光,将她的整个人都吸住。

     她想挣扎,想逃避,却只能痴痴地坐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仿佛在闪动着碧光,就像是忽然亮起了一点鬼火。

     丁灵琳看着这双眼睛,终于完全想起了上次的事。

     “……去杀叶开!拿这把刀去杀叶开。”

     这次他要她做的事,是不是比上次更可怕?

     她已用尽了全身力气挣扎,冷汗已湿透了她的衣服。

     但她却还是摆不脱。

     玉箫道人眼中的那点鬼火,似已将她最后的一分力气都燃尽。

     她已只有服从。

     无论玉箫道人叫她做什么,她都已完全无法反抗。

     就在这时,突听“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撞开,一个人标枪般站在门外。

     玉箫道人一惊,回身怒喝:“什么人?”

     “嵩阳郭定。”

     郭定毕竟还是及时赶来了。

     他怎么能来的?是谁解开了他的穴道?

     是上官小仙,还是吕迪?

     他们当然知道,只要郭定一到这里,他和玉箫道人之间就必定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阳光乍现,又沉没在阴云里,酷寒又征服了大地。

     冷风如刀。

     郭定和玉箫道人就站在这刀锋般的冷风里,两个人心里也都明白,他们之间必定要有一个倒下去。

     无论谁要走出这院子里,都只有一条路——从对方的尸体上走过。

     郭定的剑已在手。

     剑是黝黑的,暗无光华,却带着种比寒风更凛冽的杀气。

     这柄剑就像是他的人一样。

     玉箫却莹白圆润。

     这两个人恰巧也是个极强烈鲜明的对比。

     郭定凝视着他手里的玉箫,一直在尽量避免接触到他的眼睛。

     玉箫道人眼里的怒火又亮起,忽然问道:“你是郭嵩阳的后人?”

     郭定道:“是。”

     玉箫道人道:“二十年前,我已有心和郭嵩阳一较高低,只可惜他死了。”

     郭定道:“我还活着。”

     玉箫道人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嵩阳铁剑,在兵器谱中排名第四,你手里的剑却连一文都不值。”

     郭定道:“哦?”

     玉箫道人道:“你根本不配用这柄剑的。”

     郭定闭上了嘴。

     他也一直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怒气。

     愤怒有时虽然也是种力量,但在高手相争时,却如毒药般能令人致命。

     玉箫道人盯着他,徐徐道:“据说你也是叶开的朋友。”

     郭定承认。

     玉箫道人道:“你们是种什么样的朋友?”

     郭定道:“朋友就是朋友,真正的朋友只有一种。”

     玉箫道人道:“但你们这种朋友却好像很特别。”

     郭定道:“哦?”

     玉箫道人冷冷道:“叶开死了后,你居然立刻就准备接收他的女人,像你这种朋友,岂非少见得很。”

     郭定突然觉得一阵怒火上涌,忍不住抬起了头。

     玉箫道人的眼睛正在等着他。

     他的目光立刻被吸住,就像是铁钉遇到了磁石一样。

     丁灵琳一直坐在椅子上,喘息着,直到此时才走到门口。

     她看见了玉箫道人的眼睛,也看见了郭定的眼睛。

     她的心立刻又沉下。

     玉箫道人眼中的鬼火,迟早也必定会将郭定全身的力量燃尽。

     她绝不能眼看着郭定跟她一样往下沉,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怎奈她却偏偏只有看着。

     现在她绝不能提醒郭定,郭定若是分心,死得必定更快。

     风更冷,阴云中仿佛又将有雪花飘落。

     雪落下的时候,血很可能也已溅出。